白驹过隙,转瞬之间,除夕已悄然而至。
一大早,齐江穆晚还没睡醒,齐稷便来到凌竹居嘱咐江沉。
“今日祭祖,你带晚晚回將军府吧。
晚上宫宴,人多眼杂,你们也不必急著回来。
难得出宫一次,在將军府陪陪家人,明日我会派人去接你们。”
“呵,今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江沉来至外殿,笑著打趣。
齐稷並未言明,只说要去向皇上和太后请安,便匆匆离去。
他前脚刚走,后脚能文便催促江沉动身。
“江少爷,带小郡主早些离宫吧,免得误了祭祖的吉时。”
江沉瞥了眼还未睡醒的齐江穆晚,蹙眉嗔怪。
“怎么就这么急?我女儿还没睡醒呢!”
“江少爷勿怪,殿下吩咐过,定要趁著宾客入宫前送江少爷和小郡主出宫。”
江沉察觉异样,想起齐江穆晚此前提过的关於除夕夜宫变的“梦境”,他试探询问。
“该不会……今年宫宴,淮南王真的进京了吧?”
“属下不知,还请江少爷恕罪。”
能文抱拳请罪。
江沉思索片刻,也不再追问。
毕竟……
无论淮南王有没有进京,今日会不会有兵变。
带小毛头出宫,远离是非之地总是没有错处!
他起身回了內殿,將睡得正香的小娃娃包裹严实,抱出了乾阳宫。
齐江穆晚醒来的时候,已经在马车上了。
“咦?”
她揉著眼睛,缩在江沉怀里打著哈欠,不解地四下环顾。
“爹爹,我们这是在哪儿?”
“今日是除夕,我们在回將军府祭祖的马车上,不过距离將军府还有一段路程,晚晚可以再睡一会儿。”
“今日是除夕?”
齐江穆晚瞬间睡意全无,惊诧地爬起来,被襁褓外的冷空气冻得打了一个哆嗦。
江沉展开小被子將她裹住,如实頷首。
“是,齐稷一大早就去给皇上和太后请安了,嘱咐我们早点出宫,免得遇上进宫赴宴的文武百官,道阻难行。”
“那……他有没有说淮南王的事?”
“没有。”
没有?
齐江穆晚裹著小被子坐在马车里,嘟著小嘴巴,忧心忡忡。
也不知道……
齐稷对於除夕宫变一事,做了多少准备。
正在担忧之际,马车突然一阵剧烈晃动。
江沉立刻机警地將齐江穆晚抱在了怀里。
他一手抱娃,一手扶车,稳住身形,厉声喝问。
“怎么回事?”
“……”
车外一阵寂静。
马车也逐渐平稳了下来,却只左右晃动,並不前行。
江沉心里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他將娃护在自己的披风里,另一只手摸向腰间佩剑。
果然!
片刻寧静过后,马车的前后左右四个方向同时刺进长刀,直直掀飞了马车车顶。
好在江沉早有防备,抓著车顶,躲开了刀阵。
可是……
从马车中腾跃而出,他这才看见……
护送马车的四个侍卫已尽数身亡,皆是一刀毙命,乾净利落!
由此可见,来人身手了得!
不及多想,四个黑衣刺客已围將过来。
这些人下手狠厉,招招致命,抱著孩子单手应敌的江沉很快就招架不住,落了下风。
又是一招,江沉的剑被大力挑飞,肩上也中了一刀。
齐江穆晚惊叫出声。
“爹爹!”
伤口流血不止,江沉无暇顾及。
眼见刺客长刀直逼齐江穆晚面门而来,江沉连退数步,退无可退!
手无寸铁的他只得转过身去,以身相护。
嚇得齐江穆晚搂著江沉的脖子闭上了眼睛,却不成想……
想像中的狂风暴雨並未到来,反而传来一声清脆刀响。
“鐺”地一声,刺客的刀被挑翻开来。
齐江穆晚伏在江沉肩上,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这才看到……
“爹爹,是大伯父!”
“二弟!晚晚,你们没事吧?”
听到熟悉的声音,江沉转过身来,看到赶来援救的江落等人,江沉再支撑不住,力竭跪地。
叫齐江穆晚很是担忧。
“爹爹!你流了好多血!”
“无碍,不怕……”
江沉轻声安抚。
另一边,十一手挽长刀,匆忙上前扶住江沉,並頷首向他怀里的齐江穆晚打招呼。
“主子,小小姐。”
“十一!你真的还活著!”
齐江穆晚看到十一,惊喜不已。
她探著身子,腾出一只手搂住十一的脖子,热泪盈眶。
“之前春夏说看见了你,我都不敢相信!
我也一直不敢问爹爹……
对了,十二呢?他也活著吗?”
“十二……”
提起十二,十一面色微凝。
他迟疑地低下了脑袋,委婉回答。
“主子恢復了他一等侍卫的职位,並且重赏了他的家人。”
齐江穆晚明白了他的话中深意,惋惜地垂下了眼眸。
喃喃自语。
“十二的心愿,也算实现了……”
只可惜,终究没能娶到春夏。
她嘆了一声,视线落在十一中空的衣袖上,她皱著眉头关切询问。
“十一,你的胳膊是怎么弄的?”
“此前幽州混战,我的上臂中了刀,又在雪地里昏迷了一晚上,第二日醒来时……整条胳膊已经冻伤了,为保性命,只能切掉。”
他如实回答,语气极为平静,就好像说的不是他自己……
齐江穆晚轻轻抿了抿唇,低眸歉疚。
“十一,谢谢你和十二为我作出的牺牲,你们辛苦了……”
“属下不敢,保护小小姐是我等职责所在,小小姐不必放在心上。”
说话间,黑衣刺客已被江落带来的人杀退。
他翻身下马,快步过来搀扶江沉。
“二弟,你怎么样?”
江沉轻轻摇了摇头,他伤得不重,只是有些累。
可满头大汗的样子,还是让齐江穆晚心疼极了。
她用衣袖轻轻帮他擦著额头上的汗,软声劝说。
“爹爹,放我下来吧,你都受伤了。”
“不要紧,刺客还没走远,我抱著你放心些……”
他在江落和十一的搀扶下起身,平稳著喘息,侧首吩咐十一。
“刚刚遇袭,惊了马车。
春夏和两个小丫头的马车不知跑到了哪里去。
你去找找,找到后送她们回府与家人团聚,准许两个小丫头休沐半个月再回宫伴读。”
“是。”
十一领命离去,江沉看向江落,不解询问。
“你怎么会来得这么巧?可是听到了什么消息?”
“嗯,先上马吧,路上我与你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