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落二人上了马,他將事情原委如实告诉了江沉。
“二殿下察觉淮南王怀有异心,便派人暗中监视,联合幕僚共同制约。
原本一切都在按照二殿下的计划有序进行。
然而今早却突然派人传信到將军府,说淮南王的暗卫消失了四个。
二殿下怀疑,淮南王要对运势之子不利,我一收到消息便立刻前往接应。
幸好赶上了……”
他看了眼江沉肩上的伤口,关切慰问。
“你身上有伤,不如,我来帮你抱晚晚吧?”
“不需要。”
江沉冷冷拒绝,又疑声质问。
“『联合幕僚共同制约?』你什么时候成为齐稷的幕僚了?”
“我?”
江落歪首一笑,如实相告。
“当日晚晚被接回皇宫,你被下了监。
我屡次上书求见太子,却全都石沉大海。
为了了解晚晚的情况,也为了保住牢中的你,我只能代表將军府另择良木。”
“呵,难怪……”
“难怪什么?”
江落不解询问,江沉轻声低嘲。
“难怪我绑架他时,他那么有恃无恐……原来,他早都拿到將军府的支持了。”
“嗯,我也是没有办法,当时那种情况,我不能放著你和晚晚不管。”
“哼。”
江沉並不领情。
齐江穆晚眨巴著大眼睛,坐在马上,抬头观察二人的脸色,软声调节。
“爹爹,幸亏大伯父求了二殿下,我才能见到小姑姑和祖母,拿到安神香药,討好太后娘娘。
要是没有太后娘娘的助攻,恐怕皇上不会那么快同意陪我去凉山。
我也就无法拿到金山……救爹爹出狱了。”
“说到金山……晚晚,你怎么会知道凉山有机缘?”
江落试探询问,齐江穆晚嘻嘻哈哈地遮掩。
“我,我也不知道,我就是太想爹爹了,便日日向神佛祈求。
祈求六路神仙保佑我早日救出爹爹,我求著求著就跪在垫子上睡著了。
恰好梦到了白鬍子老神仙,他说,『孩子,去吧,去凉山,那里有你要的东西……』”
齐江穆晚粗著嗓音演绎,逗得江沉忍俊不禁。
他抬手摸著齐江穆晚的头髮,温和称讚。
“晚晚辛苦了,真是爹爹的小福星。”
“嘻嘻,皇爷爷看到金山的时候也这么说!”
她歪首一笑,趁机岔开话题,体贴地关心著江落的身体。
“对了,大伯父,你都能与人打架了,你的身体是不是已经大好了?”
“是,贺神医医术了得,在他的照顾下,我的身体已基本恢復如初。”
“基本?”
江沉轻轻抬了抬眉梢,似有深意地询问。
江落掩唇轻咳,垂眸解释。
“按照贺神医所说,我的身体能否彻底恢復,目前……还不好说。”
江沉瞭然,不再多问。
几人打马回了將军府。
楼雪松早已带著江瑶在府门外来回踱步,焦灼等待。
看到一黑一白两道熟悉身影,江瑶不由得兴奋地大叫起来。
“啊!娘,回来了!我们將军府的小福星回来了!晚晚!晚晚!!”
她跳下石阶,向江穆晚挥动著手里的帕子。
楼雪松也站在阶上抬首远眺,眼中闪动著欣喜光亮。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她含著眼泪,端庄頷首。
待二人走近,看到江沉肩上血跡,她这才难以保持镇定,迭步下阶。
“沉儿,沉儿你这是……受伤了?福叔,快,快扶二少爷回去看医。”
江瑶却根本不在乎江沉是不是受伤了,伤到了哪里,抬手便把齐江穆晚抢到了自己怀里。
“小福星!你终於回来了,我好想你啊!好不容易回来一次,能不能多住几日?”
“小姑姑,我也想你!不过,能住几天,这个我说了不算……”
齐江穆晚委屈巴巴地瘪了瘪小嘴,回首看向江沉。
江沉摸了摸她的头髮,一如既往地和江瑶打嘴仗。
“晚晚能在府上住几日,与你有何关係?又不住在你的倾国院。”
“为何不能住在倾国院?
她都日日和你住在皇宫了,好不容易回府一次,必须和我住!
小福星,你自己说,你想跟我住还是想跟他住?”
“额,这个……”
齐江穆晚回眸看了眼江沉的脸色,含糊其辞。
“只要是將军府的院子,我都喜欢住!”
“那就是要跟我住的意思!”
“呵,恬不知耻。”
“你……江沉!你说谁恬不知耻呢?”
江瑶炸毛,江沉却根本不理,在江落和老管家的搀扶下,进了府门。
气得江瑶直跺脚。
“死江沉,你给我站住,把话说清楚!!!”
楼雪松见状,无可奈何地笑著上前安抚。
“好了,瑶瑶,你二哥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你就让著他一点,別和他吵了。”
“啊?娘!你到底是不是我亲娘啊!
別人家都是哥哥让著妹妹,怎么到我这里就反过来了?
是他骂我在先,我又没错,凭什么叫我让著他啊?我不服,你拉偏架!
大哥!你看他们啊,所有人都欺负我……”
听著江瑶的吵闹,齐江穆晚甭提多安心了。
因为將军府是她真正意义上拥有的第一个家,先入为主,她觉得……
家就该是这样的!
吵吵闹闹,人间烟火……
被江瑶抱进將军府,她深吸一口气,心下暗自欣喜。
她好像知道……
电视上那些春运之人,为何寧可挤破脑袋也要回家过年了。
路上的迫切和期待,让回家后的安心和满足都被无限放大!
总而言之……
她有家了,真好!
她坐在江瑶怀里,还不及跟著江沉见过等候祭祖的一眾族老,就被江瑶“劫”到了倾国院。
一头扎进公主屋,江瑶迫不及待地拿出此前做好的新年战袍,在她身上比比划划。
“小福星,你可算是回来了,我给你做了好多新衣服,这次回来,正好一併带走。
小福星,你是不是猜到我给你做新衣服了?
这么远的路,从皇宫里回来,都没穿外袍。”
额……
齐江穆晚低头看了看身上的里衣,尷尬解释。
“是因为早上走得太早了,我还没睡醒呢,爹爹就把我和被窝一起抱走了……”
“无妨,我这里最多的就是衣服。”
江瑶说著,一口气拿出了十几套裙子,全堆在了床上。
“来吧,开始试穿!”
“全……全都要穿吗?”
齐江穆晚目瞪口呆,江瑶理直气壮。
“当然了,先选一套见族老的时候穿,再选一套放爆竹的时候穿,再选一套吃年饭的时候穿,最后再换这套最好看的贺岁服,我们一起守岁!”
“额……”
齐江穆晚眨巴眨巴眼睛,反应过来后疑惑询问。
“那祭祖呢?祭祖我们不用选衣服吗?”
闻言,江瑶稍显失落,低头摆弄著手中衣服,喃喃自语。
“我们是女子,女子不准进祠堂,自然也不允许参加祭祖咯。
不过也无所谓,跪来跪去怪累的……
不让我参加更好,我落得清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