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 首在修心

    他一时辨不出那是何物,却本能觉得,那才是夕瑶身上最本真的底色。
    也正是这缕气息,助他更快理清了符纹的脉络。可这些符號比魔文更刁钻、更缠绕,眼下他连调用其力都做不到,更遑论修復——只能先刻进脑海,徐图后计。
    “两位前辈,若有用得上我灵秀宗之处,晚辈定当倾尽全力!或是前辈有所需之物,我等也必竭力寻来!”
    白阳见二人神色恢復如常,终於鬆了口气。他最怕的不是两人齐齐出事,而是其中一人失控,另一人因情急而暴起伤人——他们门中早有前车之鑑,弟子疯魔、长老镇不住场子的事,並不少见。所以他格外警醒。
    如今看来,总算无虞。
    夕瑶默然片刻,素手一扬,三柄灵剑倏然破空,齐齐钉入白阳脚前青砖,剑身嗡鸣未歇。她略略偏头,喉间微动,脸颊泛起一抹极淡的緋色。
    “剑你带走。此番动盪反促灵性跃升,更胜从前。另外,我有几句话想问你。”
    “前辈但问无妨!晚辈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白阳飞快扫了眼四周弟子与长老,当即扬声下令:所有人即刻返宗闭关修行,唯留大长老与他二人原地候命。
    “不知前辈所问何事?大长老年岁久、典籍熟,许多陈年旧事,他比谁都清楚。”
    夕瑶没表態,既不讚许,也不驳斥。在她看来,这个问题本无须遮掩,更不必如临大敌。可对方既然执意要显诚意,她也愿顺水推舟,给个台阶。
    “七日前,我听闻贵宗上下修为突有精进,连诸多推演法宝与占卜道法,一夜之间尽数失灵?”
    “確有其事。不过前辈有一处说得不够准。”
    白阳頷首,语气温和却不含糊:她所言大体属实,但这场机缘,並非人人可沾。
    “有部分弟子,並未承受到这份造化。”
    “並非人人皆得?那你以为,这机缘究竟挑人不挑人?”
    夕瑶略感意外,旋即坦然道出心中疑虑。
    若论修行境界,她自认是前辈;可论宗门实务、世情机变,眼前这位灵秀宗少主,怕远比她更熟稔。
    尤其此事既已露端倪,他断无袖手旁观之理——她不信,他不好奇。
    四十七
    “前辈慧眼如炬!依晚辈多方查证与推演,这些弟子私下所为,十有八九暗藏污跡;而机缘落於谁手、厚薄几何,竟也隱隱与平日行止掛鉤——善举积得深,馈赠便沉实;若只是庸常之辈,怕是只沾一星半点余泽罢了。”
    白阳语调微滯,初窥此理时,他自己都心头一震,几近不信;可剔除种种可能后,唯此一条路径尚存余地,才不得不將它立为定论。
    可惜,这般际遇怕是仅此一遭。否则,他早该日日扶危济困、积德累功——说不定此刻金丹已成,哪还用枯坐洞府、苦熬岁月?
    夕瑶眉梢微挑,神色怔然。她万料不到,如此近乎童言稚语的道理,竟能从一位正经修士口中道出。光是听著,便觉荒诞又微妙,连白阳自己都绷不住嘴角,眼神飘忽不定。
    “嗯,我已知晓。你做得不错。那——此事源头,你可摸清了?”
    只要揪住根子,顺藤摸瓜便易如反掌。她回天界也有了十足由头,届时静养调息,自可徐徐修复本源。
    至於飞鹏……既已下界一趟,便断无只来一回之理。只需留一线余地,不將实情和盘托出,天界那边便不会急令召回。
    “晚辈听闻,此事似与蜀山牵连颇深。实不相瞒,我灵秀宗前些日子亦有数位弟子与长老赶赴蜀山。若前辈不急,不妨在宗內稍作歇息,他们估摸著就快返程了。”
    按脚程推算,確该到了;当然,若那边突生变故,另当別论。
    夕瑶目光沉静,直直落於白阳眼底。白阳喉结一动,本能侧身避开,仿佛那双眼能剥开皮囊、照见肺腑——这感觉,令人脊背发凉。
    他確想助这位前辈,却也不全无私心:金丹之关悬於一线,而前辈久驻宗门,既能震慑宵小,又能替他遮掩诸多暗流,好处细水长流,远胜一时得失。
    “我只留三日。若三日內他们未归,我即启程。”
    夕瑶转身,重新落座於亭中。
    亭子安然无恙,连檐角蛛网都未曾震落一丝——方才寧天枫与人交手时那般惊心动魄的灵压,竟似被它无声吞尽,不留半点痕跡。
    “至於你那金丹关隘,我帮不了。想问,去问他。”
    寧天枫轻嘆一声。这人倒真会挑时候添乱。不过,指点入门、助其凝丹,於他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更紧要的是,藉此机会细察夕瑶体內那枚古符,或可解其身负之厄——他早觉此符非同寻常,迟早派上大用。
    “你且凝神细听:修行之道,首在修心……”
    他並未直指金丹法门,反倒从最朴拙的炼体起讲。
    言语极简,道理极浅,可白阳与大长老却听得额角沁汗——原来大道至简,竟可如此通透!若当年授业恩师是眼前这位寧天枫前辈,何至於困顿金丹多年,寸步难进?
    夕瑶静静旁观,心中微澜暗涌。此人所授,若用一个词形容,便是“明白如话”。没有玄虚辞藻,却把关键窍门、易错之处、火候分寸,一一剖开讲透。別说那二人,连她这天神之躯,竟也因听讲而气息微盪,灵台隱隱鬆动。
    这已堪称奇蹟。
    天神生而强横,代价却是修为精进如龟行——她生於天界,活过亿载春秋,可境界跃升,向来以年计,甚或百年为单位。
    可惜,他讲得仍太浅了;而她如今,亦无法修行。
    人间灵机驳杂,欲化为己用,须得painstaking净炼,耗时费力,顶多勉强维繫残存灵力,谈何精进?
    更棘手的是她这具身躯——若不能及时返界,唯一可行之法,唯有动用神树果实。可那是她最后的倚仗,非到命悬一线,绝不动用。
    筑基了!
    金丹之途,不知寧天枫是否会接著讲下去。
    如果对方对后续境界的认知也如此透彻,那此人就实在骇人听闻了——他极有可能,正是搅动三界风云、掀起人间浩劫的始作俑者。
    她下界前便已听过寧天枫之名,这名字在天界流传甚广,几乎无人不晓。
    那时天界尚能俯察人间,又与蜀山素有往来,对寧天枫自然多有留意。
    最令人称奇的是,此人剑意凌厉无匹,更难得的是,他对各重境界的脉络、各类法门的根由,皆如掌上观纹,洞若观火。
    眼下所见,与传闻严丝合缝,分毫不差。
    “听明白了么?可有哪里未解?”
    寧天枫望著眼前二人,並无半分不耐;而方才还漫不经心、袖手旁观的夕瑶,此刻却已悄然敛神,耳廓微动,字字入心。
    今日讲道,本就是应二人所请,他自要確认他们是否真能跟得上节奏。
    此前,他也曾为蜀山弟子与灵儿详解过这些关窍。但蜀山弟子本就是人间天赋最拔尖的一群人,女媧后人更是得天独厚——她们不得登仙,非是资质不足,实乃血脉所限;单论悟性根基,天下罕有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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