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昭不经意抬眼,却突然看见了在门口探出一个脑袋的张召林。
他眼神瞬间定住,起身道:“好,我晚上再过来。”
如果团部没事,张召林不可能会来医院找他。
这些日子公务压身,裴昭几乎是在短短两天內,处理完了所有事。
可到底不能多留,团部那边几项任务还未收拢。
苏青怡偏过头没再看他。
见状,裴昭深邃的眉眼愈发冷锐。
最后看了眼顾砚之,没多说便转身出去了。
病房里。
顾砚之手背贴在她额头,“我给你削个苹果,多补充些维生素。”
“谢谢。”苏青怡露出一个苍白的笑。
关於裴昭,谁也没再提。
苏青怡手里的习题册不断翻阅,一些重点知识被她牢牢记在脑海。
眼看高考在即,这些日子被加速一般,她明显觉得不够用。
满打满算,距离高考还有不到五天。
结果却在这时候发烧……苏青怡真心无奈。
护士一天给她量三次体温,反正现在还没有烧上来,苏青怡也鬆了口气。
她抓紧时间复习,单词语法,还有数学公式……
晚上。
天色刚刚擦黑。
顾砚之从外面买了小米粥回来,却突然看见苏青怡躺在病床上,细眉也紧紧蹙著。
似乎很是难受。
他顾不上那么多,连忙上前,“小怡?醒醒,我们……嘶!”
“怎么这么烫?”
伸手一摸她的额头,烫的怕人。
顾砚之脸色骤变。
眼看著苏青怡那张清丽苍白的小脸,愈发泛红,估计是病情又反覆了。
“护士,护士!”
他转头就叫来了护士。
没有出院是对的,一到晚上就又发烧,三十八度六!
……
这一晚,雨又下了起来。
淅淅沥沥,敲得医院窗户都跟著噼啪作响。
而军区团部。
裴昭笔尖猛地一顿,“什么?”
张召林哆哆嗦嗦的站在门口,“苏、苏同志又烧起来了,但是发现的很及时,已经输上液了。”
当即,裴昭立刻把手头文件签署完。
啪!
“这些剩下的公务由你转交给政委,就说我告假两天!”
说完,他抓起外套和军车钥匙就往外冲。
一双黑眸几乎已经沉到底,周身散发出来的凛冽气势让人不敢靠近。
嗤——
绿色军车瞬间驶离原地。
风驰电掣的速度让跟在后面跑出来的张召林都是一惊,“我嘞个乖乖……首长这都急成啥了?”
“苏同志就是普通的发烧而已啊……”
原本要二十分钟的路程,硬是被裴昭缩至不到十分钟。
他大步流星,直奔病房门口。
然而却正好撞见顾砚之守在门外。
空气在两人相撞的瞬间,骤然紧绷。
看见裴昭的瞬间,顾砚之起身拦在病房前。
他脸色冷沉,没有半分往日的温和,“裴首长怎么又来了。”
裴昭周身气压低得嚇人,声音冷戾,“让开。”
闻言,顾砚之依旧站在病房前,半步不退。
抬眼对上那双鹰隼般锐利的黑眸,顾砚之分毫不惧,“小怡现在需要休息,不方便见你。”
“裴首长又何必自找难堪。”
裴昭嗤笑出声,“我是她什么人,你心里清楚。”
“清楚?”顾砚之一向內敛温润的眸里,头次透出锋芒,“小怡早就跟你分手了,你们之前的事我知道。”
“如果她还在意你,这些时间也不会对你避如蛇蝎。”
“更何况,她身边现在有我,裴首长还要夺人所爱不成?”
避如蛇蝎……简短四个字,狠狠戳在裴昭心底。
他眉骨下压,眸底戾气涌动。
然而更没想到的是,苏青怡已经把过往都跟这个姓顾的说清楚了。
难道……她就这么认可顾砚之?
裴昭冷硬的脸上神色微动,反而愈发晦暗。
他抬步逼近顾砚之,凛冽威压扑面而来,“再说一遍,让开,別逼我动手。”
那个女人只能是他的!
他不允许任何人抢走,更遑论她现在高烧未愈,还躺在病房里。
顾砚之不退反进,目光锐利满挡,“这里是医院,你要是敢硬闯,我立刻上报军区!”
“你们现在没有任何关係,完全可以控告你骚扰病患,滥用职权!”
裴昭冷冷一笑,“你以为我会怕?”
两人目光相撞间,火光四溅。
谁也不肯退后半步。
就在裴昭要强行进去的瞬间,护士长端著输液瓶快步走了过来,脸色不耐,“吵什么吵!病人正在高烧昏迷,你们想把她吵醒是不是?”
“要吵出去吵!再耽误治疗,我直接叫保卫科!”
一句话,硬生生打断了两人的对峙。
裴昭攥紧的拳头,缓缓鬆开,“她怎么样。”
护士长瞥了一眼他紧绷的脸,“病人最近抵抗力低,抽血化验结果不太理想,而且还有点贫血,但是不严重。”
“这几天好好养著,没什么事,你们別再喧譁了。”
说完就直接进入病房。
透过打开的房门,裴昭目光掠过床上的人儿。
那张姣好面容上,早已没了往日的鲜活。
苏青怡躺在病床上,虚弱不已,面颊上泛著不正常的红,想必是还没有退烧。
几分钟后。
顾砚之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护士已经给小怡输上液了,裴首长请回吧。”
“以后她的生活都由我负责,就不劳你费心了。”
裴昭深深看了一眼紧闭的病房门,没有理会。
只是缓缓后退一步,靠在走廊冰冷的墙壁上。
这一整晚他都没动,就这样守在病房门口。
他要亲眼看著苏青怡醒过来才能放心。
顾砚之拧眉,到底没有多说。
两个男人就这么在走廊里的长椅上过了一夜。
翌日清晨。
窗外似乎有鸟叫传来。
苏青怡缓缓睁开眼,动了动手指。
从早上护士查房之后,顾砚之就进来了。
他此刻正坐在床边,眼底带著淡淡青黑,显然也是一夜没睡。
“我……”苏青怡清浅的瞳孔微动,想说话却嗓子痛的厉害。
顾砚之连忙端过来一杯水,扶她坐起来,“你昨晚又反覆了,晚上输完液,今天早上已经彻底退烧。”
“大夫给你换了新药,要是上午没什么问题的话,下午再办出院,別著急。”
清凉的白开水下肚,苏青怡这才感觉喉咙好些,“不急不行,马上就要高考了,我还要复习。”
“砚之,你能不能帮我去问问?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