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价:三百万人的性命】
空气在那一瞬间凝固。
三百万。
这不仅仅是一个数字,这是足以填满数座城市的尸山血海。
若是换作以前那个欧阳枫,看到这个数字的瞬间,或许会拔刀斩碎这只邪祟的瓶子。
但此刻站在这里的,只是一个被欲望烧乾了灵魂的赌徒。
“呵......”
喉咙深处滚出一串低沉的音节,像是生锈齿轮在强行转动。
欧阳枫拿起那张纸条,手指摩挲著那行血字,没有丝毫颤抖,只有因过度亢奋而暴起的青筋。
原本灰白的瞳孔里,此刻竟燃起了一抹近乎癲狂的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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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万?”
他抬起头,环视著这间破败昏暗的屋子,视线穿透了墙壁,似乎看到了这座城市里无数螻蚁般忙碌的生灵。
“別说是三百万。”
“就算是三千万......又有何妨!”
欧阳枫此刻以为是要自己去杀这些数量的人。
然而,没有任何徵兆。
那个青白色瓷瓶突然停止了震颤。
接著。
“额啊——!!”
欧阳枫仰起头,发出一声震惊和痛苦的、非人的长啸。
他感觉到体內的每一块骨头都在发烫,那是数千度的岩浆在骨髓里奔流。特別是脊背上那根原本属於厉鬼的脊椎,此刻彻底活了过来。
它不再满足於寄生。
它要反客为主。
咔嚓!咔嚓!咔嚓!
密集的脆响声在狭小的客厅里迴荡。欧阳枫身上那件代表联邦最高科技结晶的黑色作战服,瞬间被內部撑开的力量崩碎成漫天布条。
原本属於人类的脊背皮肤彻底撕裂。
並没有鲜血流出。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根惨白森然的骨刺,如同雨后的荆棘丛林,疯狂地向四面八方生长、蔓延!
这根本不是人类能拥有的躯体。
......
楼下,402室。
“你还要吵到什么时候?能不能让我清净会儿!”
男人把手里的菸灰缸狠狠摔在地上,玻璃碴子飞溅。他对面的女人红著眼,头髮散乱,歇斯底里地尖叫著:“嫌我烦?那你去找那个狐狸精啊!这日子没法过了!”
爭吵声在深夜的筒子楼里格外刺耳。
男人烦躁地扯了扯领带,正要开口骂回去。
噗嗤。
一种奇怪的声音响起。
像是烧热的刀子切进了牛油里。
男人愣住了。
他低下头,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胸口。
一截如象牙般洁白、尖端却带著倒鉤的骨刺,无声无息地穿透了地板,又精准地贯穿了他的胸膛。
没有血。
因为在那根骨刺接触到他血肉的瞬间,他的身体就开始融化。
皮肤、肌肉、內臟,像是在高温下软化的蜡油,顺著那根骨刺疯狂地向下流淌,然后与骨刺表面的纹路融合在一起。
“呃......救......”
男人张大嘴,想要呼救,但声带已经变成了骨质的一部分。
他对面的女人惊恐地瞪大了眼,眼睁睁看著丈夫在一秒钟內变成了一坨掛在白色骨柱上的烂肉。
还没等她发出尖叫。
天花板上,数根同样惨白的骨矛倒垂而下,瞬间刺穿了她的头盖骨。
两人的身体迅速乾瘪、重组。
片刻后。
这对爭吵的夫妻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两根粗壮的骨刺上,多出了两个还在微微跳动的人面肉瘤。那两张脸依然保持著生前愤怒与惊恐的表情,被永远地定格在了一起,成为这恐怖骨林的一部分养料。
......
302室。
温馨的烛光晚餐。
“宝宝,来,张嘴,啊——”
年轻的母亲举著勺子,笑著哄著儿童椅上的孩子。孩子咯咯笑著,伸手去抓勺子。
啪嗒。
勺子掉在了地上。
母亲正要弯腰去捡。
地板毫无徵兆地隆起,像是有某种巨大的生物在地下翻身。
水泥地面崩裂。
无数细密的、如同菌丝般的白色骨针从裂缝中喷涌而出,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
餐桌被顶翻,蜡烛熄灭。
黑暗中,只传来几声沉闷的“噗噗”声,那是肉体被穿透的声响。
孩子的笑声戛然而止。
几秒钟后。
那个温馨的小家彻底沦为死域。
那对母子已经不见了踪影。
在那从地板下长出的、如同树冠般茂密的骨丛中央,掛著两具已经彻底畸变的躯体。他们的四肢退化,躯干与白骨融合,只剩下两颗脑袋还能勉强分辨出原本的模样。
那个孩子的脑袋上,还沾著没吃完的米糊。
他的眼睛依然睁著,只是瞳孔已经涣散,空洞地注视著这片由他母亲和邻居构成的地狱绘卷。
......
筒子楼的楼道,活了。
原本斑驳脱落的外墙皮开始渗出粘稠的暗红色液体,那是被吞噬者的血浆混合著建筑材料形成的某种生物组织。
生锈的下水管道变成了搏动的血管,发出咕咚咕咚的输送声。
楼梯间的台阶软化,变成了某种充满褶皱的肠道內壁。
而这一切的源头,都在五楼。
都在那个名叫欧阳枫的男人身上。
此刻的他,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他的双脚早已消失,下半身彻底化作了无数根粗壮的骨质根须,深深扎进了这栋楼的钢筋混凝土结构里,与整座建筑连为一体。
他的脊椎像是一棵参天大树的主干,撑破了五楼的屋顶,直刺苍穹。
无数惨白的骨刺以他为圆心,向著四面八方疯狂辐射,將整栋楼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由白骨和血肉构成的“卵”。
“力量......”
欧阳枫上半身赤裸,皮肤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玉质感。
他张开双臂,像是一个正在拥抱世界的君王。
他的感知顺著那些骨刺延伸到了整栋楼的每一个角落。
他能“看”到楼下那个被钉在墙上的醉汉正在逐渐停止挣扎。
他能“听”到二楼那个独居老人在被骨刺吞噬时发出的最后一声嘆息。
他能“尝”到......
那些鲜活的生命被转化为纯粹能量时,那种甘甜到令人颤慄的滋味。
每一个人的死亡,都化作一股暖流,顺著骨刺匯入他的体內,修补著他並不完美的基因,填补著他那永无止境的贪婪沟壑。
这就是......进化的味道吗?
欧阳枫闭上眼,脸上露出一抹近乎神圣的陶醉神色。
太美妙了。
跟这种掌控一切、吞噬一切的伟力相比,以前那个人类之身的自己,简直就是个可笑的小丑。
“还不够......”
他呢喃著,声音通过整栋楼的共振传了出去,如同闷雷般在暴雨夜中滚动。
“三百万......”
“这栋楼里只有几百人......还差得远......”
伴隨著他的意志。
那栋已经彻底妖魔化的筒子楼开始剧烈蠕动。
原本坚硬的混凝土墙体变得像是有弹性的皮肤,不断鼓胀、收缩,发出令人作呕的“吧唧”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