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车內。
聂阳看了一眼腕上的战术手錶。
时间已经过去三分钟。
而通讯频道里,依旧是一片死寂的电流噪音。
l怀里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只剩下一片刺眼的红色警告。
聂阳脸上的和煦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山雨欲来的凝重。
他拧开保温杯,却没有喝,只是盯著杯中沉浮的枸杞,眼神深邃。
“l,把无人机拉升到最高,开启广角热成像,我要看整栋楼。”
“收到。”
l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无人机悄无声息地爬升,將筒子楼全貌呈现在屏幕上。
下一秒。
车內两人的瞳孔,同时剧烈收缩。
屏幕的画面里,那栋老旧的筒子楼,正在“活”过来。
不是比喻。
是字面意义上的活了过来。
原本斑驳的外墙皮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將墙体撑得鼓起一个个大小不一的肉包。
无数惨白尖锐的骨刺刺破了混凝土,像是怪物露出了獠牙,在暴雨中挥舞,贪婪地探向旁边那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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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筑结构发生未知生物性异变。”l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些微的波动,“能量读数正在指数级飆升,已突破b级閾值,还在上升!”
聂阳猛地抬头。
那栋楼。
所有的灯光,都灭了。
紧接著,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被强行挤压重组的“咯吱”声,穿透了暴雨的喧囂,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强烈的危机感让聂阳后颈的汗毛根根倒竖。
他把保温杯重重地放在仪表台上,那张温和的国字脸彻底冷了下来,眼神锐利如刀。
“不能再等了。”
“通知外围,所有特勤单位,重火力突入!”
“是!”
隨著他一声令下,潜伏在小区四周阴影里的十数名全副武装的特勤队员,如同猎豹般衝出,手中的特製步枪已经上膛。
聂阳推开车门,冰冷的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风衣。他从车座下抽出一把造型奇特的霰弹枪,枪身刻满了银色的纹路,內部每一颗子弹都泛著幽蓝色的微光。
“l,你留在车里,负责技术支援。同时,向总部发起增援请求。”
“......明白。”l推了推眼镜,镜片下的眼神复杂。
聂阳不再多言,提著枪,大步流星地衝进了雨幕之中。
“一组二组,正面突入!三组四组,从侧翼破窗!”
聂阳的声音通过战术频道传达给每一个队员。
“收到!”
“砰!”
为首的两名队员用破门锤狠狠撞开筒子楼锈跡斑斑的铁门。
然而门后的景象,却让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没有预想中脏乱的楼道。
也没有刺鼻的霉味和臭气。
展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活著的空间。
脚下不再是坚硬的水泥地,而是一种暗红色的、软趴趴的肉质地毯,踩上去会微微下陷,甚至能感觉到下面有脉搏在跳动。
墙壁上布满了蛛网般密集的黑色纹路,像是一根根暴露在外的血管,还在有规律地搏动著,將某种液体输送到这栋楼的深处。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胃酸味和血腥气。
“我的妈呀......这是什么鬼地方?”一名年轻的队员忍不住乾呕起来。
“保持肃静!”聂阳低喝道,“戴上战术面罩,开启內循环呼吸系统,所有人,戒备!”
车內,l通过无人机传输回来的第一视角画面,看到了这地狱般的一幕。
她那张冰山脸上,出现了裂痕。
“无人机已进入目標建筑一楼,內部结构已完全改变,无法与原始建筑图纸匹配。墙体组织分析中......成分为混合人类基因与未知生物蛋白......”
她的话还没说完,无人机的镜头猛地一晃。
画面里,原本的天花板上,突然垂下来一根根肉筋般的触手,末端长著酷似眼球的组织,正死死地盯著无人机。
滋啦——
屏幕一黑。
“无人机失联。”l的声音恢復了平直,但敲击键盘的速度却快了几分。
聂阳带领著特勤小队,小心翼翼地向楼內深入。
整个一楼大厅,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不断蠕动的消化道迷宫。
原本的楼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向上延伸的、布满粘液的肉质通道,洞口还在一张一合,像是在呼吸。
四面八方都是岔路,每一条看起来都通往更深的黑暗。
“队长,我们怎么办?这根本就没有路啊!”
“没有路,就杀出一条路!”
聂阳眼神一横,抬手就是一枪。
“轰!”
幽蓝色的弹丸轰在面前一堵肉墙上,炸开一个巨大的豁口。
伤口处没有流血,反而喷涌出大量绿色的浓酸液体,將地面腐蚀得滋滋作响。而那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癒合。
“该死!这东西有超速再生能力!”
队员们纷纷开火,密集的子弹风暴暂时压制了肉墙的癒合速度。
“走!”
聂阳带头衝进了豁口。
通道內壁更加湿滑,黏腻的液体没过了脚踝。
走了没几步,聂阳突然停了下来,死死地盯著右侧的墙壁。
队员们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全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面微微搏动的肉墙上,镶嵌著两张人脸。
他们的五官扭曲,表情永远定格在了生前最后的惊恐与愤怒之中,皮肤与肉墙完全融合,像是两幅诡异的浮雕。
最恐怖的是。
他们的眼睛还在动。
那两双空洞的、失去了所有神采的眼球,正直勾勾地看著聂阳。
“救......我......”
“好......痛......”
那求救,比任何悽厉的惨叫都更让人头皮发麻。
“这些......是这栋楼的住户?”一名队员声音颤抖。
聂阳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手中的霰弹枪,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继续前进!”
他压下心中的翻涌,声音冷得像冰。
然而。
就在他转过身的剎那。
他身后的所有队员,包括他自己,都僵住了。
来时的路。
那个被他们用火力强行轰开的豁口。
消失了。
不仅是豁口,连同他们进来的那扇大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从地面和天花板生长出来的、惨白锋利的巨大骨骼。
它们上下交错,如同某种巨兽的肋骨,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牢笼。
此刻。
这排“肋骨”,正在缓缓地、带著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向內闭合。
那架势,是要將他们这群闯入者,彻底碾成肉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