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文抬起戴著露指手套的右手,按住了耳边的无线电通讯器。
“这里是『暗裔君王』,代號『深渊行者』。”
“已抵达预定空域。”
“现在,开始执行......谢幕仪式。”
他的语气依然带著那种习惯性的咏嘆调,但其中的寒意,却让频道另一端的接线员打了个寒颤。
“地面导向已锁定,天罚预案正式启动!”
“灵能贫铀弹,第一轮齐射,预备——”
“放!”
隨著梁文的一声令下,盘旋在云层之上的三架重型武装直升机同时倾泻火力。
数十枚拖著幽蓝色尾焰的长钉状弹头,瞬间撕裂了雨幕。
这些特製的弹药,每一枚都造价昂贵,內部填充的是经过高度压缩的诡异提取物溶液,专门针对规则类诡异的物质化躯体。
幽蓝色的流星雨自天而降。
它们掠过长空,带著一种审判的味道,狠狠撞在了那片巨大的白骨城墙上。
没有预想中那种震耳欲聋的巨响。
这些贫铀弹在接触到白骨的瞬间,內部稳固的能量循环阵列瞬间崩解,爆发出一种肉眼可见的、呈现圆环状扩散的深蓝色光波。
那是一种高频振动的湮灭。
原本坚不可摧、甚至能抵御坦克炮击的惨白骨骼,在这些蓝色光环的冲刷下,竟然开始像风乾了千年的沙雕一样,大片大片地崩碎、离析。
骨屑漫天飞扬,形成了一场诡异的白色沙尘暴。
当第一层骨墙被硬生生削去后,露出了掩藏在內部的、让人作呕的真相。
在那厚达数米的钙化层下面,並不是中空的,而是塞满了鲜红的、还在有力跳动的肥厚肉块。
那些肉块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血管,粘稠的粘液顺著破损处喷涌而出。
整座城。
真的是活的。
它在哀鸣。
一种无法被人类听觉捕捉、却能直接衝击灵魂的尖锐啸叫,从那座肉山的深处爆发出来。
“第二阶段,声波压制仪启动!”
梁文的身影在机舱边缘晃动了一下。
下方的城市街道上,数辆特种改装的装甲车已经就位。
它们顶端巨大的碟形天线缓缓转动,锁定了那座正在疯狂抖动的肉山。
“嗡——”
一股无形的空气涟漪,以装甲车为中心,呈扇形向骸城覆盖而去。
这种针对诡异频率开发的特殊波段,能有效干扰其能量的传导,阻断再生。
原本正试图重新生长骨骼、修復伤口的肉山,动作戛然而止。
那些蠕动的血管开始大面积萎缩,原本还在向周围街区扩张的白色触手,也像是被火烧了的蚯蚓一样,蜷缩著退了回去。
“这就是科技的力量啊,虽然粗糙,但確实好用。”
梁文看著脚下这幕科技压制诡异的画面,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但他很清楚。
这只是刚开始。
一个能让魏公都感到头痛的准s级,如果这么容易就能被常规武器解决,那它就不叫灾难了。
就在那些探测器显示的能量读数开始下降、地面部队准备发动总攻的时刻。
变故发生了。
在那座被炸开的、鲜血淋漓的缺口处,流出来的不再是暗红色的血液。
而是一种漆黑如墨、粘稠得像柏油一样的胶质物体。
这些黑色的物质在接触空气后,並没有像正常的液体那样流淌,而是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速度迅速硬化。
它们覆盖在破损的肉块上,形成了一层散发著金属光泽的黑亮外壳。
贫铀弹的后续衝击打在上面,竟然只能留下几道白痕。
“这些物质......在自我进化?”
梁文的眼神变了。
他看见那些被炸碎的、散落在街道各处的白骨碎块和烂肉。
它们並没有隨著时间的流逝而失去活性。
相反。
在那些黑色胶质的包裹下,这些碎块开始在地面上诡异地扭曲、重组。
一只,两只。
成千上万只。
每一块拳头大小的碎肉里,都钻出了六条细长的、带倒鉤的白色骨腿。
它们就像是一群被剥了皮的、长著人脸的骨质甲虫,在湿冷的柏油马路上疯狂爬行。
这些“骨虫”匯聚成一片白色的潮水,越过路障,绕过火线。
它们的目標不是那些正在开火的直甲车,而是守在外围防线上的普通士兵。
一名守在掩体后的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只骨虫直接跳到了脖子上。
那骨虫前端锋利的口器瞬间撕开了防弹纤维。
紧接著。
那士兵发出一声悽厉到扭曲的惨叫,整个人竟然在短短几秒內,被那只小小的骨虫吸食成了一张乾瘪的皮。
“该死的!那是诡异衍生物!”
地面指挥频道里,原本的和煦声音早已消失,只剩下一片混乱的嘶吼和枪声。
“所有人,拉开距离!不要让那些东西靠近!”
“可恶,它们会飞,它们竟然还会飞!”
天空中的梁文,脸色黑了下来。
他看著那些慢慢长出翅膀、正在朝运输机方向跃跃欲试的“骨虫”云团,长嘆了一口气。
梁文明白,在面对飞行类的敌人时,待在运输机里面只会坐以待毙。
他必须脱离这里。
“飞行员,降低高度!”
夜色下,运输机开始降低高度。
在距离地面还有三四米的时候,梁文一跃而下。
他就像是一道划破黑夜的黑色闪电,笔直地砸向地面。
双脚落地后,他的风衣在空中狂舞,像极了一只正要捕猎的苍鹰。
“欧阳枫。”
“如果这就是你想要的进化。”
“那我就负责,给你刻上最完美的......墓志铭。”
他的声音,久久迴荡。
而在骸城的深处。
一双由无数腐烂眼球组成的巨型眸子,正缓缓睁开。
死死地。
盯著那个屹立在虫群前方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