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滋啦——滋啦——”
通讯频道里,悽厉的惨叫和混乱的枪声被电流切割得支离破碎,最终匯成一片让人心头髮麻的杂音。
“它们钻进来了!操!它们从装甲缝隙里钻进来了!”
“別碰我!啊啊啊——我的脸!”
“开火!对著我开火!求你们了!”
街区外围,由联邦最精锐部队构筑的钢铁防线,在短短几十秒內,就被那片白色的虫潮彻底衝垮。
那些骨虫的个体力量並不强,甚至不如一只成年的恶犬。
但它们太多了。
多到无穷无尽。
它们无孔不入,能顺著坦克的排气管、士兵装甲的连接处钻进去,然后从內部开始疯狂啃食。
坚固的堡垒,最先从內部瓦解。
一名士兵眼睁睁看著自己的战友被几只骨虫扑倒,那人甚至来不及惨叫,就在几秒內被吸食成了一具包裹著作战服的乾瘪人皮。
恐惧,比瘟疫蔓延得更快。
防线崩溃了。
就在这片人间炼狱的正中央。
梁文的身影,笔直得像一桿標枪。
他缓缓抬起头,看著那片朝著自己汹涌而来的白色浪潮,脸上没有半点惧色,反而露出一种极其夸张的、咏嘆调般的悲悯。
“哀嚎吧,迷途的羔羊。”
“罪孽的深渊,不该是尔等的归宿。”
他抬起一个造型极其古怪的、像是用无数根炮管捆绑在一起的重型武器,扛在肩上。
那武器的体型几乎和他本人一样高大,通体漆黑,炮口处闪烁著幽蓝色的能量光晕。
“就让本君,赐予你们永恆的安息。”
“深渊礼讚第一式——”
“万籟俱寂!”
他扣动了扳机。
没有炮火的轰鸣,没有子弹的出膛。
只有一圈肉眼可见的、纯粹由能量构成的涟漪,向前往呈扇形扩散开来。
那涟漪所过之处,空间都出现了轻微的扭曲。
冲在最前面的上千只骨虫,在接触到那涟漪的瞬间,身体凭空凝固了。
紧接著,它们那由白骨构成的躯体,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碎的饼乾,悄无声息地化作了漫天齏粉。
一击。
虫潮前方,被硬生生清出了一片直径超过五十米的真空地带。
残存的士兵们看得目瞪口呆,几乎忘了开火。
然而,这短暂的震撼,很快就被更大的绝望所取代。
指挥频道里,技术部门负责人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警告!目標『骸城』能量波动再次飆升!”
“它的伤口正在癒合......不!它在进化!”
屏幕上,骸城那被灵能贫铀弹打出的巨大缺口,无数肉芽正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疯狂蠕动。
但这一次,新生长出来的,不再是惨白的骨骼。
而是一种闪烁著金属光泽的、遍布著诡异黑色纹路的角质层装甲。
“它......它解析了我们武器的能量频率,生成了具备高抗性的生物装甲!”
“我们的攻击......已经失效了!”
话音未落。
盘旋在空中的武装直升机再次倾泻火力,十几枚幽蓝色的贫铀弹精准地命中那片新生的黑色装甲。
结果。
除了溅起一串串无力的火花外,连一道像样的伤痕都没能留下。
所有人都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这个怪物,在战斗中学习,在战斗中进化。
它正变得越来越强,越来越难以被理解。
就在这时。
“轰隆!”
地面猛地剧烈震颤了一下。
一辆正在后撤的99式主战坦克,车身突然向上高高拱起。
一根比水桶还粗的巨型骨刺,毫无徵兆地从柏油马路下方破土而出,精准地贯穿了坦克的底盘装甲,將这台重达五十吨的钢铁巨兽高高挑起。
还没等车內的成员反应过来。
“咔嚓——”
坦克下方的地面,裂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缝隙。
不。
那不是缝隙。
那是一张......嘴。
一张由扭曲的水泥、钢筋和无数利齿构成的巨嘴。
它张开到极限,一口就將那台被挑在半空的主战坦克,连同里面的乘员,整个吞了下去。
地面合拢,恢復平整。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战场。
几秒后。
骸城那巨大肉山的侧面,一处墙壁开始剧烈地蠕动、变形。
无数惨白的骨骼和血肉纤维疯狂交织、重组,最终,竟然硬生生“长”出了一门造型狰狞的、炮口还在往下滴著粘稠液体的......生物大炮。
那门大炮的形態,依稀还能看出99式主战坦克主炮的轮廓,但炮身却覆盖著跳动的血管和惨白的骨质装甲。
它缓缓转动炮口,锁定了不远处的另一辆坦克。
“开火!快开火!”
坦克里的车长发出了惊恐的咆哮。
然而。
晚了。
那门生物大炮的炮口,亮起一团刺目的红光。
下一秒。
一枚被暗红色血肉包裹的炮弹,带著尖锐的呼啸声,脱膛而出。
它的速度,甚至比原来的炮弹更快。
“轰——!”
剧烈的爆炸將那辆坦克瞬间掀飞,撕成了一堆燃烧的废铁。
这一刻,眾人终於明白。
火力,对这个怪物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那不仅无法杀死它,甚至会成为它进化的养料。
它能吞噬人类的武器,然后,再把这些武器变成它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真是不讲道理的傢伙啊......”
梁文扛著那门重炮,平日里总是掛著中二笑容的脸,第一次,变得无比凝重。
他丟掉了手中的重炮,那东西对付杂兵还行,但对骸城本体,已经构不成威胁。
他的双手,戴著那双刻著奇异纹路的露指手套。
他缓缓抬起双手,在胸前合十。
“禁术解放——”
“深渊,降临!”
他將那枚从出任务开始就佩戴的手环激活。
——这是联邦最新研发的、极为先进的诡异对抗武器,整个调查局只有两台。
能够发射无形立场,直接镇杀一定范围內的、单体强度在c级以下的诡异衍生物。
可以说是对群利器。
隨著梁文的黑色的风衣无风自动。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的恐怖气息,从他体內扩散开来。
如今唯一的解法。
就是他单枪匹马,突入骸城的核心。
找到那个已经不再是人的欧阳枫,然后,亲手斩断这一切。
很快。
梁文动了。
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朝著那座巨大的肉山笔直衝去。
沿途的骨虫,甚至来不及靠近,就被他周身散发出的无形力场碾成了粉末。
然而。
骸城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意图。
整座肉山都开始剧烈地抖动起来。
无数条粗壮的、由白骨构成的触手从墙体里伸出,如同狂舞的巨蟒,劈头盖脸地向著梁文砸来。
地面上,更多的骨虫破土而出,匯聚成一道道白色的高墙,层层叠叠地挡在他的面前。
梁文的速度很快。
他像一把锋利的尖刀,不断地切开敌人的阵型。
但敌人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即便有著无形力场的加持。
他每前进一步,手环处都会给他带来巨大的阻力。
他陷入了汪洋大海。
他就这么被无穷无尽的敌人拖住,距离那座肉山的核心,始终隔著遥远的距离。
杯水车薪。
就在梁文被缠住,战斗陷入焦灼的时刻。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从骸城的深处爆发。
那不是单纯的声音。
那是一圈肉眼可见的、实质化的毁灭衝击波!
衝击波呈环形扩散开来。
所过之处,方圆一公里內,所有建筑物的玻璃,瞬间爆裂,化作亿万片锋利的碎片,如暴雨般洒落。
而那些还在前线苦苦支撑的联邦士兵。
他们的耳膜,在接触到声波的瞬间,就直接被震碎了。
鲜血从他们的耳道、鼻腔、眼角喷涌而出。
无数士兵惨叫著丟掉武器,痛苦地捂住脑袋,满地翻滚。
他们的世界,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声音。
只剩下一种永无止境的、尖锐的耳鸣。
仅仅一击。
联邦在前线的所有有生力量,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什......!”
梁文的耳朵也溅出了血液,遭受重创,半跪在地。 本就不乐观的情况,进一步急转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