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林希蕾回头看了林大春一眼。
林大春心领神会,急忙说道:“我出去,我出去的。”
林大春这也不想让林希蕾难堪了。
之前李若雪洗澡时,他都没怎么出去的。
那李若雪的酮体都看了个精光,美死了。
“你还出去啊,你小时候难道没一起洗啊?”李若雪插嘴了一句。
“那能比吗?现在长大了,真是的。”林大春说著就出了窑洞。
外面夜色黑了下来。
林大春出了窑洞,准备在村里溜达溜达。
这时,一个女人站在黄土高坡的悬崖边上,黑溜溜的,看得嚇人。
是孙桃花。
林大春急忙跑了上去,拉住了孙桃花。
“桃花?你这是干嘛呢?站这危险。”林大春说道。
林大春看见孙桃花满脸伤痕。
孙桃花扑通一声就跪下了,膝盖磕在硬邦邦的黄土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她抓住林大春的裤腿,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大春叔……救我……救救我……”
“快起来,有话好好说。”林大春忙弯腰去扶她。
可孙桃花就像钉在了地上,死活不起来,只是一个劲儿地哭,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砸。
“桃花?你这是……怎么了?”
孙桃花抬起头,哭得更凶了:“我爹娘……我爹娘要把我嫁了……”
“嫁了?”林大春愣了,“嫁谁?”
“村东头……老马家的……那个瘸子……”孙桃花抽噎著说,几乎喘不上气,“五十多了……又老又瘸……我爹娘收了人家……三百块钱彩礼……”
林大春的脸色沉了下来。
村东头老马家的瘸子,他知道。
年轻时在矿上砸断了腿,瘸了一条,脾气还怪,一直没娶上媳妇。
五十多了,突然要娶二十出头的孙桃花——这不是嫁闺女,这是卖闺女。
“你爹娘……同意了?”林大春问,声音很沉。
“同意了……”孙桃花哭得浑身发抖,“说我都二十三了……再不嫁就没人要了……说那瘸子虽然老,可家里有房子……我嫁过去……不吃亏……”
“放屁!”林大春猛地骂了一句,声音大得嚇了孙桃花一跳。
他蹲下身,看著孙桃花的眼睛:“桃花,你听叔说。这门亲事,不能同意。那瘸子我认识,不是好人。你嫁过去,就是跳火坑。他家除了穷,什么都没有,懒汉一个,脾气还很爆炸,你嫁出去,你这辈子就完了。”
“我知道……我知道……”孙桃花连连点头,“可我没法子……我爹娘收了钱……说我要是不嫁,就把我赶出家门……还说……还说我要是敢跑,就打断我的腿……”
她说著,忽然解开褂子扣子。
李若雪惊呼一声——孙桃花的胳膊上,胸口上,全是青紫色的淤痕,新的叠著旧的,触目惊心。
“这是我爹打的……”孙桃花哭著说,“我说我不嫁,他就打我……用擀麵杖……往死里打……”
李若雪的眼泪也下来了。
她上前抱住孙桃花,声音哽咽:“桃花……苦了你了……”
林大春看著那些伤,拳头攥得咯咯响。
他想起了苏婉蓉,想起了林洁,想起了这黄土坡上一个又一个被生活、被亲人逼到绝境的女人。
这世道,对女人太苦了。
“大春叔,”孙桃花抓住林大春的手,指甲掐进他肉里,“您帮帮我……您认识人多……您跟那瘸子说说……让他別娶我了……把钱要回去……我……我给您当牛做马都行……”
“傻孩子,说什么胡话。”林大春拍拍她的手,“这事,叔管定了。”
孙桃花落到如此下场,也和自己的外侄林亮有关係。
当初,点天灯,也是自己拦下来的,这事,他得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