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五十块。
林大春活了几十多年,从没见过这么多钱。
可他没有笑,脸上反而浮起一层凝重的神色。
他把钱叠好,揣进怀里最贴身的口袋,转身又走进了店铺。
疤哥正在柜檯后拨算盘,看见他回来,愣了一下:“大春哥?咋又回来了?落下啥了?”
林大春走到柜檯前,把手按在柜檯上,声音低沉:“疤哥,我想跟你借点钱。”
疤哥挑了挑眉,没说话,等他下文。
“一百五。”林大春说,“凑个整,三百。”
疤哥的眉头挑得更高了。
他放下算盘,身子往后一靠,那道疤在昏暗的光线里微微扭曲:“大春哥,一百五十块不是小数目。你借这么多干啥?”
林大春沉默了一下,眼睛看著柜檯上那道被无数人摸过的、光滑的木纹。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把孙桃花的事说了一遍。
“……三百块彩礼。那家人收了钱,桃花要是拿不出,就得嫁给那个瘸子。”他说到最后,声音沉得像从井底捞上来的石头,“我不能看著她跳那个火坑。”
疤哥听著,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
最后,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在他那道疤的衬托下,显得有几分狰狞,又有几分……复杂。
“大春哥,”他说,从柜檯底下拿出个铁盒子,打开,里头整整齐齐码著一沓沓钞票,“你是个好人。真的。这年头,像你这样的好人,不多了。”
他数出一百五十块,推过来:“这钱,我借你。不用利息。啥时候手头宽裕了,啥时候还。”
林大春看著那堆钱,又看著疤哥那张脸。
他想起第一次见疤哥时,那些关於“缺女人”的话,那些让他浑身不自在的提议。
可此刻,这个被他暗暗提防、甚至有些厌恶的男人,却毫不犹豫地借给他一百五十块。
“谢谢。”林大春只说了这两个字,声音乾涩,却异常真诚。
“但大春哥,咱们丑话说前头。你借这钱,可得付出点代价。”刀疤哥一脸认真。
“你说。”
“这酒啥时候酿下一轮?我这等不急了。兄弟们也等不急了。”刀疤哥认真的是为这事啊。
“材料还没准备好呢。这么急吗?”林大春问道。
“急,急死人了。咱们这酒啊是彻底传出去了,现在光来问这酒的人就不知道多少,关键是还有老板来,开的价格比我私下卖的还要贵一倍,说是给城里的大客人用的。”刀疤哥回答道。
“知道了,我儘快儘快。”林大春回答道。
林大春回去后,就找到马桂花,要求把这酿酒马上摆上流程来。
“可咱们这核心材料还是不够啊。”马桂花提醒道。
“这样,明天,咱们继续上山,分两队找,无论如何,也要把材料凑齐,这次之后,我跑跑各大药店,看看能不能买现成的。”林大春想著,就山上那点货,也是不够后面采的。
以后还是要靠种植和採购的。
“嗯。”马桂花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