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帝都来的客人

    日头渐渐偏西,毒辣的阳光却没减几分。
    城主府门前的洒水车刚过,地上的青砖还在冒著白气。
    两排穿著制式礼宾服的工作人员,身子挺得笔直,额头上全是汗。
    他们已经在这里站了半晌。
    虽然心里早就在骂娘,但脸上还得掛著那种极其標准,极其谦卑的笑容。
    毕竟,今天但这还要来的,都不是一般人。
    自从那位传说中的顾老祖宗醒了的消息传遍大夏,这乾云城就不再是个边境的苦寒之地,而是变成了各路神仙眼里的香餑餑。
    “来了。”
    领头的礼宾官压低声音喊了一句,顺手整了整衣领,把那个稍微有点歪的领结摆正。
    远处的街道尽头,扬起一阵黄尘。
    那个原本因为灾后重建而显得有些拥挤杂乱的路口,此刻被几辆黑色的越野车强行清出一条道来。
    那是两辆极其扎眼的加长版豪车。
    通体漆黑,车漆亮得能照出人影,车头上顶著那个只有帝都权贵才敢掛的特殊通行证,在阳光下闪著金光。
    车队无视了路边那些还没清理乾净的碎石瓦砾,也无视了那些正在搬运建材的工人们诧异的目光,极其蛮横地直接开到了城主府的大门口。
    “吱嘎——”
    剎车声有些刺耳。
    车门还没开,两边的黑衣保鏢就像下饺子一样先跳了下来。
    足足有十来个。
    个个膀大腰圆,戴著墨镜,耳朵上掛著耳麦,眼神跟防贼似的,把那两辆车围了个水泄不通。
    过了好一会儿,第一辆车的后门才缓缓打开。
    一只脚伸了出来。
    那是一只穿著手工定製皮鞋的脚,在落地的瞬间,因为踩到了一点还没干透的水渍,猛地缩了回去。
    “这什么破地儿?”
    车里传出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带著那种养尊处优惯了的嫌弃和恼火。
    “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你们乾云城的城主府是盖在泥坑里的吗?”
    旁边的保鏢赶紧弯腰,从车里掏出一块早已准备好的红毯,手脚麻利地铺在地上,一直铺到了那只脚够得著的地方。
    这时候,那只脚的主人才算是真正落了地。
    走下来一个年轻人。
    看年纪也就二十岁上下,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头髮梳得油光鋥亮。
    他一下车,先是抬手在鼻子前挥了挥,像是闻到了什么极其噁心的味道。
    “咳咳......”
    年轻人夸张地咳嗽了两声,甚至从口袋里掏出一条丝绸手帕,捂住了口鼻。
    “这空气里都是什么味儿?”
    “硫磺?血腥气?还是那帮泥腿子身上的餿味?”
    他皱著眉头,透过墨镜嫌弃地打量著这座在那场大战中倖存下来的城主府。
    虽然经过了紧急修缮,但那种沧桑和破败感是遮不住的。
    墙皮有些脱落,门口的石狮子还缺了一角,连那块金字招牌都显得有些黯淡无光。
    “少爷,您忍忍。”
    旁边的管家模样的中年人赶紧递上一瓶水。
    “这毕竟刚打完仗,条件肯定比不上帝都。”
    “咱们这次来,主要是为了......”
    “行了行了,我知道。”
    年轻人不耐烦地打断了管家的话。
    “这一路上,全是些破烂房子和哭丧的脸,看著就晦气。”
    他一边说著,一边在那条並不算长的红毯上走著猫步,生怕旁边的灰尘沾到他那昂贵的裤脚上。
    门口的礼宾官赶紧迎了上来,腰弯成了大虾米。
    “赵少爷,您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城主大人正在里面开紧急会议,特意吩咐我们在这儿恭候......”
    年轻人连正眼都没瞧那个礼宾官一下。
    他哼了一声,隨手把那块擦过鼻子的手帕扔在了礼宾官怀里。
    “少废话。”
    “赶紧给我安排个像样的地方洗澡。”
    “这一身的土腥味,我都快吐了。”
    “还有,我听说这地方的水质不行?给我用空运过来的山泉水烧开了洗。”
    礼宾官捧著那块还带著香味的手帕,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马上又恢復了恭顺。
    “是是是,早就给您备好了,就在西厢房,那是整个城主府最好的......”
    话还没说完。
    城主府的大门內,突然传来了一阵清脆的掌声。
    “啪,啪,啪。”
    赵少爷停下脚步,眉头一皱,摘下墨镜。
    “谁在那儿装神弄鬼?”
    大门后的阴影里,慢慢走出来一个人。
    这也是个年轻人。
    年纪和赵少爷相仿,穿著一件看来有些隨意的墨绿色长衫,手里把玩著两颗核桃。
    但他身上那股子富贵气,一点都不比赵少爷少。
    甚至还多了几分老成和阴騭。
    “哟。”
    “这不是赵二少吗?”
    那个年轻人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著赵少爷,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嘲讽。
    “怎么?”
    “帝都的锦衣玉食吃腻了?”
    “跑到这兔子不拉屎的地方来忆苦思甜了?”
    “瞧瞧这架势,红毯铺地,保鏢开道。”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位亲王殿下微服私访呢。”
    赵少爷看见这个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精彩。
    先是错愕,然后是恼火,最后变成了一种针锋相对的冷笑。
    “钱三?”
    赵少爷把墨镜隨手递给旁边的管家。
    “我当是谁呢,嘴这么臭。”
    “原来是你这孙子。”
    “怎么,帝都那边的场子混不下去了?”
    “还是说你上次赛车输给我的那几千万还没还清,跑到这儿躲债来了?”
    被称为钱三的年轻人,帝都钱家的三少爷。
    听到这话,手里的核桃也不转了。
    他冷哼一声,从台阶上走了下来。
    “赵少,你少在这儿跟我逞口舌之快。”
    “那点小钱,我钱家还输得起。”
    “倒是你。”
    钱三少走到赵少爷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两尺。
    “这种时候,不在温柔乡里躺著,跑到这兵荒马乱的乾云城来。”
    “你是嫌命长了?”
    赵少爷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
    “本少爷就是在家閒得发慌,出来透透气。”
    他说得轻描淡写,一副完全是来旅游打卡的紈絝模样。
    但钱三少却笑了。
    笑得有些阴森。
    “据我所知,现在帝都可是热闹得很啊。”
    “危机刚过,论功行赏的,瓜分地盘的,那帮老头子在枢密院如果不打出狗脑子来,年轻人也该在各大宴会上忙著结交新贵,忙著在那个即將重新洗牌的圈子里占个好位置。”
    “那是名利场,是整个大夏的风口。”
    “咱们这个圈子里稍微有点脑子的,现在都恨不得把脑袋削尖了往帝都钻。”
    “怎么唯独你赵二少,放著那边的通天大道不走,跑到这鸟不拉屎的边境废墟来了?”
    “难不成是赵家在帝都失了势,把你发配边疆了?”
    赵少爷一听这话,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他摘下墨镜,拿在手里轻轻敲打著掌心,一脸的不屑。
    “钱三,你这张嘴还是这么欠抽。”
    “我赵家在帝都什么地位,用得著你操心?”
    “倒是你。”
    他反唇相讥,下巴微微扬起,用鼻孔看著对方。
    “我也纳闷呢。”
    “这一路上过来,堵车堵得心烦。”
    “我也看了,那一车车往这儿拉的,除了运送物资的苦力,就是扛著长枪短炮的媒体记者。”
    “那些记者是为了那点流量,为了拍两张顾唯欢战斗过的废墟照片回去骗稿费,跟苍蝇见了血似的往这儿扑。”
    “他们是没办法,为了混口饭吃。”
    “可你钱三少爷是什么身份?”
    “怎么,钱家破產了?需要你亲自来当狗仔队,拍两张独家新闻回去卖钱?”
    “放著帝都那么大的盘子不去接,非要跟这帮搞媒体的下九流挤在一起,来这穷乡僻壤吃土。”
    这一番话,两人可谓是针尖对麦芒。
    话里的意思都很明白。
    现在聪明人都聚在帝都,因为那是权力的中心,是分配战后利益的地方。
    来乾云城的,大都是些跟风的媒体,或者是没什么实权的边缘人物,来蹭蹭“女武神甦醒”的热度。
    对於他们这种顶级世家的核心子弟来说,出现在这里,本身就是一件极其掉价,也极其反常的事情。
新书推荐: 这不是我的剧情(灵魂互换) 分手后渣攻求我回头 豪门霸总变假少爷后 七十年代女知青奋斗记 臣服斯文 揣崽后和渣A灵魂互换了 在年代文里教种田 社畜穿成韩漫的炮灰霸总 金色柏树 不是黄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