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隱在人群里的东方不败,却掩唇低笑,眸光清亮:
“这人,倒真有两把刷子。”
“陈年旧帐翻得如此透彻,我倒是愈发想瞧瞧,他还能掏出多少秘密。”
场外看客们则再度炸了锅——
什么?
当今日月魔教教主,竟是个女子?这消息已足够震得人耳鸣目眩!
可紧接著,又爆出两代教主你死我活的权谋廝杀,连任我行被关在哪,都报得清清楚楚!
他这是要干什么?!
江湖中人无不愕然,五岳剑派一时踌躇难决。
定逸师太恨不得立刻掉头迴转恆山,再联合其余四派火速赶往西湖梅庄,抢先將任我行牢牢看住。
可她又怕自己前脚刚走,苏尘后脚就拋出一枚惊雷——炸得满江湖人仰马翻。
堂堂一位內力精纯、威望素著的恆山高尼,竟被苏尘搅得心神浮动,步子都迈得迟疑了。
此时。
苏尘却似对满场喧沸视若无睹,神色沉静如古井,只轻轻一叩醒木,声调清越而篤定:
“东方不败以女儿之躯修习《葵花宝典》,確已登峰造极。”
“可她所持,终究是残本——纵使主修的是最紧要的炼气篇,亦如断弦之琴,强奏则裂。”
“心若不寧,魔障自生。”
啪!
话音落,他再叩一记醒木,就此缄口。
至此,胭脂榜宋地副册十大佳人,尽数现身。
心不寧,则入魔。
这话究竟何意?
东方不败听闻自己女子身份被当眾揭破,面上虽微有讶色,却未见慌乱。
早在苏尘道破《葵花宝典》秘辛之时,她心底便已埋下伏笔,早有预备。
但——
当苏尘点出她所修功法存有暗疾,犹如当年任我行练《吸星大法》般,隨时可能走岔气脉、焚经毁脉时,东方不败指尖骤然一颤。
她当即不动声色,遣一名心腹高声发问:“宝典何处有瑕?”
苏尘却不答,只唇角微扬,笑意幽深难测。
东方不败心头火起,体內真气霎时翻涌如潮,几欲衝垮经络堤坝,直撞向一条禁行岔脉!
待她猛然收摄心神,额角已沁出细汗。
再抬眼望向苏尘时,目光已全然不同——
方才那一瞬的失控,竟与苏尘所言分毫不差!
心不寧,魔即至……此人,確有真章。
念头一转,她索性敛去所有试探,端坐亭中,闭目调息,稳住奔突的內息。
然而。
当事人尚能按捺,台下眾人却早已炸开了锅。
一边是惊魂未定——东方不败竟是女儿身?那胭脂榜第三的绝色容顏,究竟何等风致?
一边又疑云密布——苏尘所言,究竟几分真、几分诈?
今日他抖出的秘辛,桩桩件件,皆如刀劈斧凿,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此时。
十四號亭中,王语嫣早已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虽通览万卷武籍,却从未真正习武,亦非江湖中打滚的人。
对东方不败的性別之谜,她不过微微一怔,隨即坦然接纳——比起旁人,她反倒最先信了这桩秘闻。
再细细一想苏尘所言,她不禁低低一嘆,眸光清亮:
“苏公子这才是活学活用——武理烂熟於胸,秘辛瞭然於心,更兼洞明世情。”
“当真令人钦佩!”
这话声虽轻,可亭中诸人哪个不是耳力过人、百步听叶?
字字入耳,清晰无比。
霎时间——
慕容復脸色陡然阴沉,胸口似堵了块烧红的炭,又闷又烫。
“非也非也!”
“表妹只知其表,不知其里。这苏尘连魔教教主的隱秘都如数家珍,自身岂会干净?”
“画皮易识,人心难测——我看他倒是个披著儒衫的豺狼!”
包不同一听王语嫣盛讚苏尘,立时气血上头,张口便槓:
“你可有实证?”
王语嫣眉心微蹙,语气平缓却透著不容置疑。
这般冷淡,已是她少有的重话。
慕容復略一怔,定睛望去——只见她眉目沉静,眼底燃著一股从未有过的锋芒,全然不见往日在他面前的温顺恭谨。
这一眼,竟让他心头微盪。
可转念想到,这股神采,竟为苏尘而起……
他喉头一哽,五味翻腾。
包不同却顾不得这些弯弯绕绕。
他一旦入槓,便如脱韁野马,只认死理,不问青红。
当即反唇相讥:
“我无凭据,难道他就有?玄慈方丈要他指明《九阳神功》藏处,他不也守口如瓶?”
王语嫣闻言,静静看了包不同一眼,轻轻摇头。
若在先前,她或会信他三分。
可如今,她已看透玄慈的用意,也明白苏尘为何缄默——
此事,包不同不是不懂,而是装不懂。
分明是在胡搅蛮缠!
“你既无理可据,我也不愿多费唇舌。”
“至少眼下,苏先生未曾逾矩,亦未欺人。”
说罢,她侧过脸去,不再看他,只將目光牢牢锁在说书台上那个青衫身影上。
眼神幽微,似有千言万语,却一字未吐。
慕容復瞧著,指节捏得咯咯作响,掌心几乎渗出血来。
可眾目睽睽之下,他只能咬牙吞下这口浊气,硬生生把怒意压回肚腹。
一时间,这方小小亭台,静得能听见茶盏里水纹轻颤。
不多时,王语嫣起身,携阿碧径直离去——去找正与妹妹阿朱说笑的阿朱了。
不远处,小昭將这一幕尽收眼底,掩口一笑。
“这丫头,笑什么?”
金花婆婆慢悠悠问。
“婆婆,您说这东方不败竟是个女子?以后魔教上下,真肯认她当教主?”
小昭一怔,忙隨口扯开话头,轻声问道。
“女子又怎样?”
“你忘了自己可是波斯明教的圣女?等你回教那天,身份之尊贵,可丝毫不输东方不败!”金花婆婆鼻尖微哼,语气淡而锋利。
小昭心头一震,这才发觉自己问得莽撞,赶紧补道:
“对了!也不知这位苏先生晓不晓得我波斯明教的事——若能当面请教几句,就好了!”
她虽早知自己是波斯明教圣女,却始终未归。
这些年一直跟著金花婆婆四处漂泊,风餐露宿,行跡如萍。
可谁心里都明白,这般日子,终究是过不长久的。
无论愿与不愿,终有一日,她们必须踏上西去之路,重返波斯明教。
金花婆婆听了这话,忽然敛了声,只垂眸不语。
小昭是她亲生女儿。
她比谁都清楚:圣女光环再耀,也锁不住一双翅膀——连择偶的自由都没有,更遑论寻常少女的欢喜悲欢。这对一个正当韶龄的姑娘,何其冷酷。
小昭话一出口,便觉失言,悄悄咬住了下唇。
片刻之后,金花婆婆却忽然抬眼,低声开口:
“等这场说书收了尾,你去寻一寻这位苏先生。”
“若他肯援手……兴许,就不用回去了。”
小昭先是一愣,隨即眉眼舒展,笑意浮上嘴角,用力点头应下。
第一卷《胭脂榜·副册》甫一揭晓,会场霎时炸开了锅。
十大美人依次亮相,台下眾人爭得面红耳赤,唾沫横飞。
人人心里都揣著一个名字,谁也不服谁,吵得亭台楼阁都在嗡嗡作响。
自然,还有那汹涌如潮的人气值!
【叮!】
【检测到宿主揭露武林秘辛,人气值暴涨,触发神秘奖励!】
【奖励已发放,请及时查收!】
苏尘本还稳坐檯后,慢条斯理地等著人声稍歇。
谁知系统提示毫无徵兆地蹦了出来。
他一瞥之下,心口顿时一热——话还没开讲,奖就落袋了?还要啥坐骑啊!
更让他暗喜的是那句“暴涨”。
虽不知具体数字,但按往常经验,没翻个两三倍,根本激不出这道提示!
想到这儿,他嘴角不由翘起一弯浅弧。
“咦?他怎么忽然笑了?”
“该不会……是在看我吧?”
四周不少姑娘正悄悄打量他,一见他唇角微扬,心跳骤然加快,脸颊腾地烧了起来。
可谁也不知道,他笑的,不过是那飆升的人气和刚到帐的神秘馈赠。
而在欧阳锋眼里,那抹笑却像根针,直扎进眼底!
仿佛在讥讽他蛰伏已久、却寸功未立。
起初,他潜入会场,盘算得极精:等苏尘一开讲,心神全繫於故事,便是下手良机——一击毙命,飘然脱身,连退路都已踩好。
哪料苏尘压根不讲武功招式,专聊胭脂榜单,把满场宾客撩得热血沸腾。
照理说,越热闹越容易混水摸鱼。
偏这会场是苏尘亲手布设的,亭台错落,廊道分明,宾客各自围聚,动静皆在掌控之中。
他若稍有异动,立成眾矢之的!
怕不等他抬手,黄老邪等人已堵死前后门。
他只得按捺不动,静候东方不败先发难——二人联手,胜算才大。
可左等右等,东方不败纹丝不动!
欧阳锋盯著台上侃侃而谈的苏尘,眼看时辰一寸寸溜走,焦灼如蚁噬心。
此刻他才真正懂了,百晓生提起苏尘时那副又敬又畏的神情。
就在他忍无可忍之际,会场角落猛地站起一条汉子,衝著高台朗声发问:
“苏先生!先前听您细说宋明两地十大绝学,字字如刀,招招夺魄,听得人血脉賁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