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4章 碎纸机卖断货!孙国良落马后的官场眾生相
一夜之间,河源变天。
没有任何拉锯,也没有小道消息的预热。
仅仅一顿饭的时间。
號称“河源王”的孙国良连同他的核心班底,被连根拔起。
消息传回省城,官场震动。
上午九点。
省委组织部办公室的门被一把推开。
方浩抱著半人高的文件案卷大步跨入。
厚重的文件被重重砸在办公桌上,扬起微尘。
“老板,各地市今早紧急补报的个人事项报告全送来了。”
方浩抽出最上面的一份临江市申报表。
密密麻麻的表格里,房產、股票、理財资金,甚至子女在海外的学费流水,精確到了小数点后两位。
家里有几根金条,在哪个银行的保险柜,填得清清楚楚。
“真怕了。”
方浩压著嗓子,语气里透著痛快。
“省城几家办公用品店的碎纸机,今早开门半小时全卖空了。”
“房產交易大厅排队过户的家属挤破了头。”
“纪委廉政帐户,光是一个上午,无名进帐超过三千万。”
楚风云站在落地窗前。
指尖顺著温热的瓷杯边缘缓缓滑动。
楼下的大院里,几辆掛著地市牌照的“一號车”正匆匆驶离,车速极快,透著仓皇。
楚风云转过身,视线落在那堆半人高的文件上。
“孙国良这只鸡杀得惨,血溅到了他们脸上,这帮猴子自然知道疼。”
他伸手拨弄了一下那厚厚的“投名状”。
这种被嚇出来的诚实,最廉价,也最经不起推敲。
方浩收敛笑容,从文件堆最底部抽出两份薄薄的报告。
双手递上前。
“不过,还是有头铁的。”
楚风云瞥了一眼封面抬头。
平南市。淮北市。
前任省委书记赵安邦苦心经营的“自留地”,本土派最后两块未被撬动的堡垒。
翻开报告。
没有零申报,也没有低劣的造假。
而是一套极其规范的程序说辞。
【房產性质存在歷史遗留问题,正申请房管局调档核实,待定。】
【配偶持有股份公司正处资產重组期,价值无法审计,待定。】
【子女海外资產证明需经使馆公证,预计十五个工作日送达。】
理由充分。
程序绝对合规。
方浩皱著眉:“前车之鑑摆在那里,他们居然敢公然玩拖字诀。”
“这是软刀子。”
楚风云合上文件,纸页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不直接对抗,只讲客观困难。他们在跟我玩程序正义。”
“他们哪来的底气?”
“底气不在中原。”
楚风云转头,目光看向墙上的巨幅全国行政区划图。
视线越过省界,一路向北。
直接定格在那个权力的绝对中枢——华都。
“他们在等一个人表態。”
黄昏。
深秋的冷风拍打著省委一號楼的窗欞。
书记办公室內,烟味极重。
皇甫松靠在宽大的真皮椅背上,指尖夹著的香菸快要燃尽。
茶几上放著那两份平南和淮北的报告。
“这帮老油条。”
皇甫松將菸头重重按进菸灰缸。
“孙国良是明面上的土匪,可以直接派兵剿。这帮人是官场里的滚刀肉。”
“用规则內的手段噁心你,强行拿人,极容易落下清洗前任班底的口实,造成全省班子震盪。”
皇甫松出身世家,做派最讲究规矩。
面对这种走程序的软钉子,他看出了其中的凶险。
楚风云坐在对面,提壶给皇甫松续上热茶。
水流清冽,热气升腾。
“赵老还是对我们有情绪。”
楚风云放下茶壶,声音毫无波澜。
“动了魏建城,抓了中钢的人,等於动了他的基本盘。老人家虽然退居二线,但这口气一直压在胸口。”
皇甫松摘下金丝眼镜,捏了捏眉心。
“赵安邦门生故吏遍布中原,不能硬来。”
楚风云端起茶杯,吹散浮沫。
喝了一口。
“所以,解铃还须繫铃人。”
皇甫鬆动作停住。
他重新戴上眼镜,紧盯著对面的楚风云。
两人目光交匯。
话说到这个份上,底牌已经翻开了。
“你要亲自进京?”皇甫松问。
“既然这帮人在等赵老的態度,那我就去华都,亲自帮他们求一个態度。”
楚风云语气决绝。
夜色深沉。
省委常委院,楚家別墅。
客厅只开了一盏暖黄的落地灯。
李书涵穿著素色家居服坐在沙发上,手里的书翻开著,但很久没有翻动一页。
玄关传来门锁的轻响。
她立刻放下书走上前。
楚风云带著外面的深秋寒意走进门。
刚脱下风衣,李书涵自然地伸手接了过去,掛在衣架上。
“遇到阻力了?”
她声音平缓,却一语中的。
楚风云看著妻子。
这位李家调教出来的长孙女,政治敏锐度早已融进骨血。
“孙国良倒了,平南和淮北开始搞软抵抗。”
楚风云走向沙发坐下,揉了揉肩膀。
“我要去一趟华都,见见赵安邦那尊大佛。”
李书涵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
“这次得罪他不轻,不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中原的戏你唱不下去。”
“不过赵老的脾气出了名的护短固执,你觉得他会见你?”
楚风云喝了口水,轻笑。
“我是去给他送救命药的。”
“中钢这颗雷是他的心病,我有彻底根治的药方,由不得他不见。”
放下水杯,楚风云看向窗外的夜空。
“而且,天军那边传来消息。”
“那个『大傢伙』,后天试飞。”
李书涵眼波流转。
她当然知道那个耗费无数心血的第六代战机意味著什么。
那是能够改变大国博弈格局的战略重器。
也是楚风云此次进京谈判的最大底气。
“帮你收拾几件衣服。”
李书涵走向衣帽间,声音从里面传出。
“明天一早,我们一起走。”
楚风云微怔。
李书涵提著一个行李箱走出来,目光平静。
“赵家门槛高,你自己去,那是下属见老领导,隨时会被挡在门外。”
“带上我和孩子,那就是晚辈去探望长辈。”
她將几件换洗衬衫整齐叠进箱子。
“他就算心里再有气,总不能把李家的外孙女和曾外孙直接关在门外。”
楚风云心头微震。
这种用家事做掩护、强行登门逼宫的手段,被她轻描淡写地化解在日常的探亲里。
没有任何破绽。
楚风云站起身,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好,一起回华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