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都西郊,军用机场。
雨后的停机坪温度极低。
一架通体漆黑、无任何標识的小型专机停在跑道尽头。
周边三步一岗。
卫兵荷枪实弹,封锁了所有通路。
楚风云拉紧黑色风衣的领口。
华都城內的博弈余波已定。
赵安邦彻底归心,中原官场的死结迎刃而解。
但在楚风云眼里,这只是安邦定国的基础。
他真正的底牌在西北大漠。
李书涵立於车旁。
大风吹乱了她的髮丝。
她很清楚那架专机的目的地代表著何等密级。
即便她是李阁老的孙女,也连询问的资格都没有。
“去吧。”
李书涵替他理了理衣领。
“这片天,总要有人去顶起来。”
楚风云握了握她微凉的手。
没有寒暄,没有多余的嘱託。
转身登机。
飞机离地而起,直入漆黑的天穹。
三个小时后。
大漠深处,某绝密基地。
机舱门开启。
凛冽乾燥的空气瞬间灌入肺腑。
几辆未开车灯的军用越野停在不远处。
一道魁梧的身影大步走来。
一身加厚迷彩作训服,寸头泛青。
某部部长陈天军。
他走上前,结结实实给了楚风云一个熊抱。
力道极大。
“我的大书记,你总算落地了。”
陈天军声音发颤。
这个铁打的汉子眼眶泛著明显的红血丝。
“我要是不来,你们明天的试飞心里没底。”
楚风云反拍了拍他的后背。
陈天军鬆开手。
“没你当年给的那半人高的绝密图纸,我们现在连那台矢量发动机的耐高温材料配比都摸不到门道!”
“十年,你起码给国家省了整整十年!”
楚风云打断了他的话。
“带路。”
他看向远处那座巨大的全封闭半圆机库。
外围暗处布满了反器材狙击手的观察位。
“去看看那件大国重器。”
地下机库,位於戈壁滩下五十米。
全封闭无尘环境。
几十组无影灯將空间照得毫无死角。
楚风云走入升降平台区。
刺眼的红色警戒线横在前方。
他极为自觉地停下脚步,站在警戒线外半米处。
双手背负。
目光投向正前方。
一架通体银灰色的流线型战机静伏於宽大的液压平台上。
隱身涂层呈现出特有的亚光质感。
鸭翼布局,双垂尾。
尾部那巨大的锯齿状矢量喷口,散发著冰冷的重工业暴力美学。
第六代隱身战机。
代號——“威龙”。
前世,这款战机在七年后才完成首飞,被西方封锁了无数个日夜。
这一世,因为他那个u盘里的资料,这把利剑提前七年刺破封锁。
一名身穿白色防静电服、头髮花白的老者从脚手架上走下来。
总设计师李正华。
老头手里攥著电子数据板,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抬眼看到警戒线外的楚风云,脸色立刻拉了下来。
“陈部长。”
李正华快步走过来,语气生硬。
“我不管你带来的是哪位领导,马上进入雷达反射面最后测算阶段。”
“这里是科研重地,不是镀金看热闹的地方。”
“出了哪怕零点一毫米的静电误差,谁都担待不起!”
这番话夹枪带棒,极其刺耳。
陈天军脸色一变,大步上前。
“李老,注意你的言辞!”
“这位是中原省委楚副书记,是上面特批来观摩……”
一只手拦在了陈天军身前。
楚风云神色平静。
他没有反驳,更没有高官被下属顶撞的恼怒。
他的目光甚至没有看李正华,而是盯著战机右侧升降板上的温湿度监控屏。
“机腹侧部涂层,喷涂时的车间湿度超过了標准閾值0.2%。”
楚风云突然开口。
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机库里极度清晰。
李正华愣了一下。
楚风云继续说道:
“威龙的导流底漆採用了碳纳米管阵列,在大漠的乾燥气流下容易產生细微的静电聚落。”
“明天的试飞高空中,低温会导致局部导电率偏差。”
楚风云收回目光,看向李正华。
“我没猜错的话,你们团队刚刚测算出的雷达反射截面积,在三马赫模擬速度下,放大了0.05平方米。”
死寂。
机库內只剩下通风管道的低沉嗡鸣。
李正华握著电子数据板的手彻底僵住了。
他死死盯著眼前这个穿著便衣的年轻高官。
头皮发麻。
这个0.05的误差,是整个测算团队半小时前才跑出来的数据!
这是核心机密中的机密。
连陈天军都不可能知道具体数值。
这个人只看了一眼温湿度记录仪,就直接推演出了最终结论?
最让李正华头皮炸裂的,是楚风云说话的语气。
篤定。
乾脆。
这和上面发下来的那份“天书图纸”边缘的批註风格,简直一模一样!
李正华嘴唇抖动了一下。
他向前迈出半步,声音彻底变了调。
“你……您究竟是谁?”
陈天军在旁边憋著笑。
这群眼高於顶的科研大佬,也有被人一句话镇住的时候。
楚风云没有接茬。
他后退了一步。
“我是个看客。”
“术业有专攻,这件重器交给李总师,上面放心。”
楚风云转过身,走向远处的休息区。
不邀功,不揽权。
事了拂衣去。
李正华站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
时间推移。
夜色逐渐褪去。
机库內的气氛越来越紧绷。
所有工作人员完成了最终检修,撤出核心区。
楚风云一夜未眠。
他披著龙飞递来的防风外套,默默看著那架银灰色的巨兽。
机库顶部的排气口透出一线鱼肚白。
天亮了。
突然,通讯频道的特殊红色指示灯开始疯狂闪烁。
最高密级介入信號。
紧接著,沉重的机库侧门被整齐划一的力量推开。
一列全副武装的內卫大步走入。
他们没有枪管朝下,而是直接控制了所有的制高点和通道。
不需要任何言语交流。
这是最高级別的安全净场。
陈天军猛地站直身体。
他快速整理了一下作训服的领口,表情是从未有过的肃穆。
“全体都有!”
陈天军的嗓音嘶哑却充满穿透力。
“列队!”
两秒钟內。
无论是科研人员,还是后勤保障。
全部在通道两侧站成笔直的两排。
楚风云站在人群最前端。
门外传来稳健的脚步声。
伴隨著大漠黎明的第一缕曙光。
那位肩负国运的老人,在隨行人员的簇拥下,缓步踏入机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