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很久。
久到风雪几乎將他完全覆盖。
这段时间,趁他闭关研究轩辕剑的空档,深渊骨魔率领他的骷髏兵军团,在北域大杀特杀。虽然看似符合魔族嗜血的作风,但韩东还是在其中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如果没有这点智慧,他也不能在短短三年內,就从刚飞升的菜鸟变成仙域第一强者。坐稳仙帝之位。
风雪更大了。天地之间白茫茫一片,几乎看不清十步之外的景物。但韩东依然保持著鞠躬的姿势,如同一座雕塑。
当他终於直起身时,那双眼睛已经变了。
不再是平静如水的黑眸,而是燃烧著滔天怒火的深渊。那怒火之盛,几乎凝成实质,连周围的风雪都被逼退,在他身周形成一个无风无雪的圆圈。
他转身,望向北方。
那里,骷髏大军正在继续前进。它们留下的痕跡清晰可见——一道焦黑的死亡轨跡,笔直地指向北冥海眼的方向。沿途的村庄全部化为灰烬,沿途的百姓全部变成尸骸,沿途的土地全部浸透鲜血。
“想引我去北冥海眼?”
韩东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冰冷的杀意。
北冥海眼,是上古魔神狱渊的埋骨之所,是深渊骨魔的主场。既然他们使尽浑身解数,想要將韩东诱入那个地方,可以想见,一定有什么可怕的陷阱在等著他。
如果韩东是那种谨小慎微的性格,也闯不出如今的局面。
有强大的实力做依託,有无数底牌傍身,他不惧任何阴谋。
“好,我如你们所愿。”
他一步踏出,身影已在百丈之外。
身后,那座京观在风雪中静静佇立,十万颗头颅空洞的眼睛,望著他离去的方向。
北冥海眼深处。
这是一片诡异的空间。
没有天,没有地,只有无尽的虚空。虚空中漂浮著无数巨大的白骨,有人骨,有兽骨,还有一些认不出来的奇异骨骼。最小的也有数丈之长,最大的如同一座山岳。它们缓缓旋转,散发出幽幽的冷光,如同无数巨大的幽灵,在黑暗中游荡。
脚下是一片漆黑的海水。
那海水平静得如同一面镜子,没有一丝波澜。海面上倒映著那些白骨,却看不见自己的倒影。任何人站在这里,都会產生一种错觉——仿佛自己根本不存在,只是一个虚幻的影子。
深渊骨魔盘踞在一根巨大的脊椎骨上。
那根脊椎骨长达百丈,不知是什么巨兽留下的遗骸。骨魔坐在最粗壮的那节椎骨上,百丈高的骨架微微颤动,两团金色的火焰在眼眶中跳动。
它在等。
等那个传说中的猎物上鉤。
“报——”
一队骷髏战士从黑暗中衝出,它们身上的骨骼残缺不全,有的断了肋骨,有的缺了臂骨,显然是经歷了激烈的战斗。它们在虚空中滑行,来到骨魔面前,齐刷刷跪伏下来。
“主人!韩东已入北域,正朝我方追来!沿途我军且战且退,已按主人吩咐,將他引向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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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魔的骨架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那是它在笑。那笑声极为刺耳,如同无数骨骼相互摩擦,听得人牙根发酸。
“来了?终於来了。”
它缓缓站起身,百丈高的骨架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峰。它抬起巨大的骨爪,爪尖闪烁著幽冷的寒光,轻轻一挥,虚空中便留下五道漆黑的裂痕。
“传令下去,让前锋大军继续且战且退。记住,不要恋战,也不要做得太明显。那小子精明得很,要是让他看出破绽,提前跑了,我拿你们是问!”
骷髏战士们领命而去,消失在黑暗中。
骨魔转身,望向黑暗中某个方向。
“奥丁,你的阵法,准备好了吗?”
黑暗中,一道金色的光芒亮起。
那光芒起初很淡,如同远方的烛火。但转瞬之间,便变得璀璨夺目,照亮了整片虚空。那些漂浮的白骨被金光一照,竟然开始消融,化作一缕缕青烟。
奥丁从光芒中走出。
他身穿金色神甲,手持永恆之枪,周身环绕著璀璨的神光。那光芒太过耀眼,几乎让人无法直视。他的眼眸如同两轮烈日,俯瞰著下方的一切。每走一步,脚下便生出金色的涟漪,向四周扩散。
“本皇亲自出手,何须准备?”
他淡淡一笑,笑容里带著几分傲然与不屑。那是神族特有的高傲,是俯瞰眾生的优越感。
“倒是你,可別演砸了。要是让韩东看出破绽,提前跑了,本皇可饶不了你。”
深渊骨魔冷哼一声,两团金色火焰跳动不定。它虽然与奥丁合作,但心里对这位神皇没有半分好感。在它看来,奥丁和韩东一样,都是它恨不得生吞活剥的对象。只是此刻形势所迫,不得不暂时联手。
“放心。那小子虽然厉害,但毕竟年轻。年轻,就容易被情绪左右。北域那些子民的死,足够让他冲昏头脑。等他追到这里,心里装的只有杀意,哪里还能保持冷静?”
奥丁点点头,望向虚空深处。
那里,隱约可见一道道细微的金色光芒正在凝聚。那些光芒密密麻麻,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覆盖了整个空间。每一道光芒都是由无数细小的符文组成,每一个符文都蕴含著恐怖的神力。
这便是镇狱缚神大阵的阵基。
为了布下这座大阵,奥丁耗费了整整三个月的时间,动用了神族三分之一的底蕴。三千六百根阵基,每一根都需要一位神族长老用本命精血祭炼七七四十九天。七十二道阵眼,每一道都需要一件神器作为核心。而大阵的中枢,更是需要神皇亲自出手,以永恆之枪为引,引动九天星辰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