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阵乃神族至宝，专门用来镇压太古凶神。”奥丁缓缓开口，语气中带著几分自得，“当年神族先祖布下此阵，一战困住三尊太古凶神。那三尊凶神，每一尊都有毁天灭地之能，联手之下，连天地都为之变色。但它们被困入阵中后，挣扎了整整三千年，最终力竭而亡，魂飞魄散。”
    他转头看向骨魔，笑容里带著几分深意。
    “韩东虽强，还能强过太古凶神？”
    深渊骨魔嘿嘿笑道：“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
    它伸出巨大的骨爪。
    奥丁瞥了那骨爪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那骨爪上还沾著血肉的残渣，散发出一股腐朽的气息。但他还是伸出手，与骨爪轻轻一碰。
    “合作愉快。”
    手分开，两人各自隱入黑暗。
    虚空中，只剩下那些巨大的白骨缓缓旋转，等待著猎物的到来。
    韩东追了三天三夜。
    骷髏大军逃得极快，根本不与他正面交锋。每次他追上来，它们就丟下几百具骷髏架子，然后继续向北逃窜。那些被拋弃的骷髏战士毫无畏惧，明知必死，依然疯狂扑上，用尽一切手段拖延时间。
    韩东一剑斩碎最后一具骷髏，站在原地，眼神深邃。
    “演得还挺像。”
    他冷笑。
    他当然看得出这是诱敌之计。那些骷髏且战且退的节奏太过完美，既不快得让他追丟，也不慢得让他轻易追上。那种恰到好处的距离感，分明是精心计算过的。
    但那些被屠戮的村庄、那些堆积如山的尸骸、那些无辜者的冤魂——都在告诉他，不管前面是陷阱还是绝境，他都必须去。在决战到来之前，灭杀这些骷髏大军，权当收点利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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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日黄昏。
    韩东追到了北冥海眼。
    巨大的裂缝横亘天地之间，如同远古巨兽张开的巨口。那裂缝长达千里，宽达百里，深不见底。从裂缝中不断喷吐著冰冷的雾气，那雾气凝而不散，在裂缝边缘形成一道厚厚的雾墙。
    雾气中传来海啸般的声音，一声比一声近，一声比一声响。那是北海之水涌入海眼的声音，是亿万年来从未停歇的轰鸣。
    骷髏大军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冲入裂缝之中，消失在雾气里。
    韩东站在裂缝边缘，低头望去。
    下方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那海啸般的声音，裹挟著无尽的阴寒，从深渊中涌来。那阴寒之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寻常修士沾上一丝，立刻就会被冻成冰雕。
    他知道，只要跳下去，便再无退路。
    但他更知道，如果不跳，那些死去的冤魂，永远不会瞑目。
    深渊骨魔，必须死。
    韩东深吸一口气。
    然后，纵身跃下。
    坠落。
    无尽的坠落。
    四周是无边的黑暗，伸手不见五指。耳边是震耳欲聋的海啸声，夹杂著悽厉的鬼哭，仿佛有无数亡灵在咆哮。那鬼哭声直刺灵魂，让人心神剧颤，几欲崩溃。
    韩东没有挣扎，任由身体自由下落。
    他闭上眼睛，封锁听觉，將那些鬼哭隔绝在外。但他的感知却完全放开，如同触鬚一般向四周延伸，探查著周围的一切。
    阴气越来越浓，越来越重。
    那是亿万年来积累的死气，是无数生灵陨落后留下的怨念，足以腐蚀任何活物的生机。韩东体表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金光，那是他自身的护体灵力，与阴气抗衡。金光与阴气相碰，发出嗤嗤的声响，如同烧红的铁块落入水中。
    不知下落了多久，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一天一夜——在这片诡异的空间里，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下坠忽然停止。
    韩东睁开眼睛。
    他已经站在一片诡异的空间中。
    这里没有天，没有地，只有无尽的虚空。虚空中漂浮著无数巨大的白骨，有人骨，有兽骨，还有一些认不出来的奇异骨骼。它们缓缓旋转，散发出幽幽的冷光。
    脚下是一片漆黑的海水。
    那海水平静得如同一面镜子，没有一丝波澜。海面上倒映著那些白骨，却看不见自己的倒影。韩东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站在水面上，脚下却没有一丝涟漪，仿佛他根本不存在。
    骷髏大军就列阵在前方。
    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边际。它们排成整齐的方阵，每一具骷髏都手持骨刀骨剑，眼眶中跳动著幽绿的鬼火。那些鬼火密密麻麻，如同无数只萤火虫，在黑暗中闪烁。
    而在骷髏大军后方，一尊高达百丈的巨型骨架，正缓缓站起身。
    深渊骨魔。
    它通体漆黑，每一根骨骼上都鐫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此刻正闪烁著幽暗的光芒，与周围的阴气交相呼应。隨著它的呼吸，那些符文一明一暗，仿佛活物的脉搏。
    巨大的头颅，眼眶中燃烧著两团金色的火焰，比任何骷髏都要明亮。那金色火焰跳动之间，隱隱可见无数面孔在其中挣扎——那是被它吞噬的生灵魂魄，永世不得超生。
    “韩东。”
    深渊骨魔开口，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沙哑而低沉，如同千万片骨骼摩擦。那声音中蕴含著无尽的威严和杀意，足以让寻常修士肝胆俱裂。
    “你终於来了。”
    韩东负手而立，冷冷盯著它。他的目光从深渊骨魔身上扫过，又扫向周围那些密密麻麻的骷髏大军，最后落在虚空中某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隱隱有一丝金色的光芒在流动。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骨魔。
    “绕了这么大个圈子，就为了引我过来？”
    深渊骨魔哈哈大笑，笑声震得四周的白骨纷纷颤抖，连脚下的海水都泛起涟漪。那些骷髏战士被笑声所慑，齐齐后退一步，眼眶中的鬼火剧烈跳动。
    “引你过来？不错。但你猜，是谁想见你？”
    韩东眉头微皱。
    就在这时，虚空中忽然亮起一道道金色的光芒。
    那些光芒从四面八方涌来，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將整个空间笼罩其中。光网上流动著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蕴含著恐怖的神力。那种力量韩东很熟悉——神族的气息。
    一道身影从虚空中走出。
    神皇奥丁。
    他身穿金色神甲，手持永恆之枪，周身环绕著璀璨的神光。那光芒太过耀眼，几乎让人无法直视。他的眼眸如同两轮烈日，俯瞰著下方的韩东和骨魔。
    “韩东。”
    奥丁开口，声音威严而冰冷，如同九天惊雷。
    “本皇等你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