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呀!属下必定助黑木君抓住红豆,助帝国踏平顽敌,取得最终胜利!”
高斌腰身挺得笔直,高声应和,脸上堆著諂媚又急切的笑意,恨不能立刻表尽忠心。
“呦西!好!好一个忠心耿耿!”黑木纲端起茶杯,放声大笑,语气里满是傲慢的讚许,指尖轻轻摩挲著杯沿,眼底却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他向来不信任何人,包括眼前这个諂媚的汉奸。
“哈哈!预祝黑木君马到成功,预祝帝国旗开得胜!”
高斌连忙端起茶杯,小步凑上前,刻意放低杯沿,轻轻碰了碰黑木纲的茶杯,茶水微微晃动也不敢吭声,两人相视一笑,笑容深处各藏鬼胎。
黑木纲算计著借他拉拢势力、抓捕红豆,高斌则盼著靠他的扶持,在日本人手下谋得更高的位置。
笑了片刻,黑木纲骤然收敛笑意,神色沉了下来,语气带著不容置喙的压迫感:“高桑,记住,我们布下的陷阱、转移冯耀东的行踪,不许透露给特高科任何无关之人!此事关乎抓捕红豆的成败,一旦泄露,休怪我无情!”
“黑木君放心!属下万死不敢泄露半个字!”高斌连忙躬身,脑袋几乎低到胸口,语气篤定又谦卑,“这次计划属下全程亲自督办,隱秘至极,別说无关之人,就连属下身边最亲近的亲信,都一无所知。属下早已严令下去,谁敢擅自打听冯耀东的关押之处,不许当场抓捕,只需暗中盯紧,24小时严密跟踪,绝不给鼴鼠任何察觉的机会!”
“等我们成功抓获红豆,再將那些乱打听的人一併拿下!”
高斌眼中闪过一丝阴狠,语气也冷了几分,“不管鼴鼠藏得多深、有多少同伙,只要落在我们手里,凭帝国的大刑,定能让他们一一招供,把所有背叛者都揪出来,一个不留!”
“哦?哈哈哈哈!好计策!好心思!”
黑木纲听得哈哈大笑,伸手重重拍了拍高斌的肩膀,语气里的讚许多了几分真切,“高桑,你滴,果然聪明!心思縝密,做事滴水不漏,有你在,抓捕红豆必定万无一失!我没看错你!”
高斌连忙躬身行礼,腰弯得几乎贴到膝盖,脸上满是谦卑又难掩的得意:“多谢黑木君夸奖!这都是属下分內之事,能为黑木君分忧,能为帝国效力,是属下的荣幸!属下定当肝脑涂地、鞠躬尽瘁,绝不辜负黑木君的信任与栽培!”
榻榻米上,茶香裊裊,两人的笑声迴荡在房间內,这份看似平和融洽的氛围之下,暗流涌动、杀机四伏,针对红豆的围猎,布下天罗地网。
与此同时,阎硕正顶著小林吉右卫门的脸,稳稳站在特高科门口。
他抬眼扫过戒备森严的大门,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浅笑,从容地递上证件,卫兵核对无误后,恭敬地抬手行礼,阎硕顺利进入了特高科內部。
老规矩,他没有四处游荡,径直朝著小林薰的办公室走去。
小林薰是特高科电讯课课长,顶著他下属线人的身份,最是方便打探消息。
“报告!”阎硕站在办公室门口,语气恭敬,完全贴合小林吉右卫门的身份。
“进!”办公室內传来小林薰的声音,透著一股难以掩饰的疲惫,想来是这半个月熬得够呛。
上海军统站如同人间蒸发一般,屁的消息都没有传出来,把电讯课的人熬得个个顶著熊猫眼,心力交瘁。
阎硕推门而入,一眼便看到一脸睏倦、双眼布满红血丝的小林薰,一旁的田中美久正俯身烹茶,动作嫻熟,眉眼间带著几分小心翼翼,显然也察觉到了小林薰的烦躁。
“小林君来了,说吧。”
小林薰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语气慵懒又带著几分不耐烦的审视,抬眼扫了阎硕一眼,“监狱那边近来可有异常?还丟犯人吗?”
“报告长官,近日宪兵队监狱一切安稳,未再发生丟犯之事。”
阎硕躬身应答,语气平稳恭敬,完全贴合小林吉右卫门的下属身份,“昨日岗村次郎课长亲自提走7名犯人,据属下暗中听闻,那些人均被他变卖,大概率是中统的俘虏。”
“哦,还有呢?”小林薰微微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目光重新落回桌上的电报上。
“另外,方才处决了两名犯人,上面標註是共党的死硬分子。”
阎硕话锋一转,故意露出几分迟疑,语气也添了几分谨慎,“只是属下斗胆直言,观其模样行径,倒更像是经济犯,不似共党中人。”
“哦?你倒说说,怎么看出不像的?”小林薰瞬间坐直身子,眼中的疲惫散去几分,多了一丝疑惑与严肃。
甄別犯人身份是要务,容不得半点差错,他倒要听听这个下属的见解。
“报告长官,属下以往也曾见过处决共党分子,他们即便身陷绝境,临死前也会高声呼喊『共產党万岁』,神色坚定,至死不渝。”
阎硕语气篤定,条理清晰,“可今日上午那两人,临死前畏畏缩缩、一声不吭,神色慌乱如惊弓之鸟,全无共党分子的信仰与骨气。”
“哦?每次处决共党,他们都会喊吗?”
小林薰挑眉,继续追问道,显然对这个细节產生了兴趣。
“回长官,大致如此。”
阎硕点点头,又补充道,“况且那两人长得十分富態,面色红润,一看便是常年养尊处优、手握钱財之人,全无共党分子那般坚韧聪慧的气质,反倒浑身透著生意人的市侩与算计,看著十分油腻。”
“哦?生意人的算计?”小林薰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句,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
“对!”阎硕连忙点头,语气肯定又带著几分恭敬,“属下瞧著,他们倒像是洋行的帐房、买办,或是商铺的店员,浑身都是铜臭味,半分革命者的气节都没有。”
“呦西!你的眼光倒是毒辣!”小林薰忽然笑了笑,语气缓和了许多,“他们两个本就是经济犯,长期走私违禁品,暗中资助共党,对帝国大大滴不忠,处决他们,纯属罪有应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