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需要垄断。
他只想让所有人都知道——科技,不是少数人的游戏。
而是,每个人的明天。
他轻轻拍开两人的手。
笑得像个刚考了满分的小孩。
“就这么定了。”
话落,台下欢呼声更响。
而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活得这么,真。
他真觉得这么干,心里踏实,也合乎情理,压根儿不用纠结,也不用磨嘰。
他这个人,一旦拿定主意,脚踩下去就不会收回来,更不会浪费时间去琢磨那些没用的岔路。
就算刚才那俩人说得句句在理,他也不会改主意——这就是他的脾性,雷打不动。
他清楚,大伙儿早都习惯他这样了。
回不回答,早没那么重要。
他转身就走下台,步子稳,眼神没晃。
带著刚才那股劲儿,带著所有人眼里的期盼,他走在最前头。
后头的人默不作声,一步不落,跟著他走。
他们真跟到了厂子,不是后来那个大楼,是原先那个小破厂。
可一进去,大伙儿都愣了——流水线上摆著一堆他们没见过的工具,几台机器亮得晃眼,连螺丝钉都透著科技味儿。
秦帆现场演示了一回,边操作边讲:“你別看它现在安静,一启动,里头的坑能把你吞了。”他没吹牛,全是实打实的难题,怎么解决、怎么避雷,讲得跟嘮家常一样。
听著听著,人就不由自主凑近了。
有人掏出手机偷偷拍,有人瞪大眼,嘴里直嘀咕:“原来科技不是光会跑,还得能扛事儿。”
他们记住的不是哪台机器,不是哪个零件,是“秦帆科技”这四个字。
是那个总在背后吭哧吭哧干、从不吆喝的人,撑起了这四个字的分量。
那一刻,这名字不是印在宣传单上,是刻进心里了。
比起以前那些掌声和欢呼,现在这感觉更沉、更稳,可他脸上没笑,也没嚷嚷。
不像从前那样热血上头,反倒像刚泡完一壶热茶,暖,但不烫人。
一旁的无卫和新博盯著他,心里直发毛。
这人今天怎么了?不兴奋,也不激动,像个闷葫芦。
俩人原先还憋著火,觉得他瞎搞。
可现在?木已成舟,他们认了。
可他这副模样,反倒让他们脊背发凉。
越想越不对劲,越琢磨越心慌。
无卫终於忍不住,压低嗓子问:“秦帆,你真没事儿?怎么跟丟了魂似的?有事儿你得说啊,別闷著。”
新博立马补刀:“就是!你要是心里堵得慌,咱哥俩能替你扛一半!別自己硬撑。”
秦帆转过头,看了他们一眼,嘴角动了动,想笑,又没笑出来。
他哪有啥心事?刚才就是脑子空了,像被抽了根弦,放空了几秒。
他根本没想到,自己那一下出神,能把大伙儿嚇成这样。
环顾四周,好多人眼神都发飘,像生怕他下一秒就撂挑子。
他立马回神,摆手笑:“没事,真没事!刚想起些旧事,走神了。
你们接著看,別停啊!”
眾人这才鬆了口气,嘀嘀咕咕走开了。
可无卫和新博没动。
他们不信。
他那样子,哪是走神?那分明是藏了事儿。
“你肯定有事!”无卫凑上来。
“別骗人了!”新博伸手抓他胳膊,“你要是不说,今晚我睡你门口。”
秦帆被他俩缠得直乐,笑得肩膀直抖。
“真没骗你们。”他嘆了口气,“就是……一路走来,太难了。”
他声音轻了下去:“不是累,是……心里发沉。
想起那些没人信我的时候,想起夜里改图纸到天亮,想起谁背后骂我疯子……这些,忽然一下全涌上来。”
“我不是难过,是……捨不得。”
俩人僵住了。
这话,太不像他了。
秦帆从来不是那种动不动抒情的人。
他们盯著他,像在看一个突然会说人话的机器人。
秦帆烦了,扭头往边上一拐,不再看他们。
意思明明白白:別问了,真没事。
无卫张了张嘴,想再逼问。
新博拉了他一把,低声说:“算了吧,他真要藏,咱们问不出。”
俩人沉默站了会儿,最终各自嘆了口气,退到一边,看机器,看屏幕,不再开口。
时间哗哗流,天彻底黑了。
参观的人还捨不得走,但天不等人,都开始嚷嚷著要回去了。
秦帆早等著这句呢。
他立刻招呼员工,一队车,一队人,风风火火把人都送走。
厂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机器嗡嗡的余音。
秦帆从兜里摸出个老式录像机——早准备好的。
他关了灯,插上电源,走到主机前,按下回放键。
无卫和新博慢慢走过来。
他没说话,只做了个手势:“一起看。”
三人屏住呼吸,盯著屏幕。
画面刚亮起——
三人都没看清,屏幕猛地一跳,全是雪花,像被人狠狠踹了一脚。
秦帆刚想起身,手机突然狂震。
他低头,来电显示:白秋君。
他下意识一滑,接通。
手机里,白秋君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钻出来的,急得发颤:
“秦帆!快!立刻联网主机!系统被黑了!”
他心里头咯噔一下,总觉得哪儿不对劲,像是有根弦绷得死紧,隨时要断。
“该不会……是思系统出岔子了吧?”
他立刻连上公司內网,手指飞快敲击键盘,想查个明白。
可等了半天,啥异常都没发现。
数据流正常,日誌乾净,连个报错都没有。
这他妈才更嚇人。
他扭头一看白秋君,人就在旁边,脸色白得像刚从冰箱里捞出来,嘴唇哆嗦著,一句话卡在嗓子眼儿,死活吐不出来。
秦帆火了:“你到底搞什么名堂?有话就说!別搁这儿演哑剧!”
白秋君喘得跟刚跑完马拉松似的,好不容易憋出一句:“老……老板,你快回公司!电脑……全不对劲了!”
秦帆脑门一炸。
不对劲?哪儿不对劲?为啥刚才系统啥都没报?为啥你像见了鬼一样?
他脑子飞快转,突然想起刚才自己瞥见的那抹诡异黑影——屏幕一闪,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