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情报部门,在东京的废墟里,检测到了极其微弱,但层级极高的能量残留。那种感觉……”另一位金髮碧眼的男人,揉著眉心,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惊悸,“像是……神话照进了现实。”
“重点是『方舟计划』!”一个性情火爆的將军,猛地一拍桌子,“唐心溪那个女人疯了!她启动了『诸神黄昏』!她动用了所有我们默许她拥有,但绝不希望她使用的力量!她打破了规则!”
“她不是打破规则。”圆桌主位上,一个始终沉默的身影,缓缓开口。他的声音,仿佛带著某种洞悉一切的魔力,让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她是在……为她的王,宣告规则。”
眾人一愣。
主位上的身影,抬起手,一道光幕在他面前展开。
光幕上,不是东京的火海,也不是华尔街的哀嚎,而是一片平静的,位於龙门市云端的公寓。
画面中,一个男人正將一个女人抱起,走向餐厅。
动作自然,亲昵,就像一对最普通的夫妻。
“是他……”那位金髮碧眼的男人,瞳孔骤缩,失声惊呼,“代號『零』!他竟然……出现在了东方!”
“『零』?”將军皱眉,“那个被列为最高级別『不可接触』、『不可观测』、『不可揣测』的……存在?”
“伊邪那美那个蠢货,招惹了唐心溪,或许只是商业纠纷。但他千不该万不该,让『零』的衣服,破了一个口子。”主位上的身影,声音里带著一丝莫名的……羡慕?
“所以,唐心溪的『诸神黄昏』,只是因为一件衣服?”將军感到一阵荒谬和彻骨的寒意。
“不。”主位上的身影摇了摇头。
“是为了告诉我们所有人,也告诉『零』自己……”
他看著画面中,陈玄为唐心溪倒上牛奶的场景,一字一句地说道:
“神明的威严,不容触犯。”
“而她的男人,就是她的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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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端公寓里。
唐心溪终於结束了她那场泄愤式的早餐。
一夜的紧绷和爆发,让她此刻感到了深入骨髓的疲惫。她靠在椅背上,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叮。”
她的私人通讯器响起,是瑶光。
唐心溪挣扎著想要起身,一只手却按住了她的肩膀。
陈玄拿过她的通讯器,接通了视频。
光屏上,瑶光那张英气的脸出现,当她看到接通通讯的不是唐心溪,而是那个只在传说中听过的男人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陈……陈先生?”
“她累了。”陈玄的声音很平静,却有一种天然的,令人无法抗拒的威严,“『诸神黄昏』的收尾工作,向我匯报。”
瑶光的大脑,宕机了三秒钟。
什么?向他匯报?
他……知道“诸神黄昏”是什么吗?他懂得那些复杂的金融模型、地缘政治博弈和法律漏洞吗?
唐心溪也愣住了,她看著陈玄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有被冒犯的恼怒,有被看轻的屈辱,但更多的,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心安。
仿佛从这一刻起,那副压在她肩上,重逾世界的担子,被这个男人,轻描淡写地,接了过去。
“藤原信的资產清算,卡在了开曼群岛的家族信託基金。”瑶光下意识地,按照他的命令,开始匯报。这是她作为一名顶级助手的本能。
“需要多久?”陈玄问。
“最好的律师团,也需要至少三个月的时间,才能找到法律漏洞。”
“太慢了。”陈玄眉头微蹙,似乎对这个效率很不满意。
他伸出手指,在光屏上凭空划了几下。
那不是任何已知的程式语言或操作指令,更像是一种……规则的涂改。
下一秒,瑶光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因为在她面前,“方舟计划”的中央资料库里,凭空多出了一个文件。
文件的標题是——《开曼群岛离岸信託基金底层法律构架及全部后门协议》。
“把这个,发给你们的律师团。”陈玄淡淡地说道,“一个小时,我需要看到结果。”
瑶光张著嘴,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
这……这是什么?神跡吗?
被誉为全球富豪最顶级、最森严的资產壁垒,被誉为现代法律和金融体系最完美的杰作,在这个男人面前,就像一个被扒光了衣服的小丑,所有骯脏的秘密,都暴露无遗。
“还有,”陈玄的目光扫过屏幕上滚动的其他信息,“通知『方舟之矛』,停止对日本国债的沽空。转而,全仓买入龙国主导的『新丝路』沿线国家基础建设债券。”
“什么?”
这次,连唐心溪都忍不住了,声音都变了调。
“现在全仓买入基建债?陈玄,这不符合任何投资逻辑!我们的现金流会被彻底锁死,至少半年!这会拖垮整个计划的后续部署!”
这是她呕心沥血建立的帝国,她不允许任何人,用一种近乎儿戏的方式,將它推向深渊。
然而,陈玄甚至没有看她一眼。
他的目光依然锁定在光屏里的瑶光身上,嘴里只吐出两个字。
“执行。”
没有商量,没有解释。
就是命令。
唐心溪的胸口剧烈起伏,一股被无视和践踏的怒火几乎要衝破理智。但当她对上陈玄那双平静的眼眸时,所有的怒火,却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瞬间化为冰冷的寒意,倒灌回四肢百骸。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这个男人,不是在“清理垃圾”,他是在……布局。
用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的视角,在下一盘棋。
一盘,以整个世界为棋盘的棋。
而她引以为傲的“方舟计划”,在这盘棋里,或许,真的只是一柄……还不够趁手的工具。
“是。”
瑶光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
她不再有任何怀疑。
因为她忽然明白,从这个男人接通通讯的那一刻起,“方舟计划”的最高决策者,已经多了一位。
不,或许,从一开始,就只有这一位。
通讯掛断。
陈玄將通讯器放回桌上,这才转过身,对上唐心溪那双写满倔强和不甘的眼睛。
他忽然俯下身,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我说过,你的帝国,也是我的。”
“现在,女王陛下,去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