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三天没有合眼,精神却处在一种极致的亢奋之中。
她的身后,光屏上显示著最终的战果。
“方舟计划”以一种近乎掠夺的方式,用一个匪夷所思的超低价格,完成了对“泰坦生物製药”的强制收购。
这不仅意味著她得到了一家潜力无限的顶尖科技公司,更意味著她用普罗米修斯的尸骨,为自己的帝国,垒起了一座新的高峰。
“夫人,我们……贏了。”
瑶光的声音里,带著劫后余生的疲惫和难以置信的狂喜。
唐心溪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她贏了。
但贏得越是辉煌,她心中那股空虚感,就越是强烈。
她像一个拼尽全力,终於在舞台上完成了一场完美演出的演员。
可台下唯一的那个观眾,却从头到尾,都在低头玩手机。
她缓缓转过身,看向那个陷在沙发里,似乎已经睡著了的男人。
电视里,那部八百集的狗血剧还在不知疲倦地播放著男女主角的爱恨情仇。
她放下酒杯,踩著柔软的地毯,悄无声息地走到他面前。
她就这么静静地看著他。
看著他熟睡时,那张褪去了所有锋芒和慵懒的脸。
如果没有经歷过这一切,或许她真的会以为,他只是一个长得好看,有点懒散的普通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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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在,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这座城市的脉搏,这个世界的规则,甚至於……她自己命运的轨跡,都隨著这个男人每一次隨意的呼吸,而悄然改变。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注视,陈玄的眼睫毛动了动,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黑色的瞳孔里,还有著一丝刚睡醒的迷濛。
“结束了?”他问,声音有些沙哑。
“结束了。”唐心溪点头。
“哦。”
他应了一声,然后,坐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嘆。
他没有问她赚了多少钱,也没有问她是如何把普罗米修斯撕碎的。
他只是揉了揉肚子,一脸认真地看著她。
“晚饭吃什么?”
唐心-溪看著他,忽然,就笑了。
那不是她平时那种礼节性的,或者带著疏离感的笑。
而是一种发自內心的,带著几分无奈,几分释然,甚至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宠溺。
这个搅动了世界风云,弹指间覆灭了一个金融帝国的男人,在战爭结束后,关心的第一件事,是晚饭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她第一次,用一种近乎温和的语气,反问他。
陈玄似乎愣了一下,显然也没想到她会是这个反应。
他想了想:“麵条吧,西红柿鸡蛋的。”
“好。”
……
深夜。
唐心溪处理完收购“泰坦生物”的最后一份文件,从书房走出来。
公寓里很安静。
陈玄吃完麵条后,就说要出去“散步消食”,到现在还没回来。
她给自己倒了杯水,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这座灯火辉煌的城市。
一切,都和昨天没什么不同。
但她知道,这个世界的水面之下,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指向了那个男人。
他到底是谁?
那些“收割者”、“花园”、“深渊”……又到底是什么?
“咔噠。”
玄关的门,开了。
陈玄回来了。
他换下了白天的家居服,穿了一身黑色的风衣,身上带著一股深夜的寒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很淡,却瞒不过唐心溪敏锐的感知。
那不是普通人受伤流血的味道,而是一种……更高级的生命体,在被彻底湮灭后,留下的能量残渣的气息。
“你出去了?”唐心溪开口,声音有些紧。
“嗯,”陈玄脱下风衣,隨手扔在沙发上,语气一如既往的隨意,“清理了一下手尾。”
他所谓的“手尾”,是什么?
唐心溪的心,不受控制地提了起来。
陈玄没有解释,径直走到她面前,然后,將一样东西,隨手扔在了她面前的吧檯上。
“咚。”
那东西和吧檯碰撞,发出了一声沉闷的轻响。
不是文件,不是电子设备。
那是一个……盒子。
一个巴掌大小,通体漆黑,不知道是用什么材质製成的盒子。
盒子上,雕刻著无数扭曲而诡异的纹路,那些纹路仿佛是活的,在昏暗的灯光下,似乎在缓缓蠕动。
一股和昨夜那个血色印记同源,但更加阴冷、死寂的气息,从盒子里散发出来。
“这是什么?”唐心溪的瞳孔,猛地一缩。
“战利品。”
陈玄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抿了一口。
“从普罗米修斯背后的那个『园丁』手里,拿过来的。”
唐心溪的大脑,轰然一响!
普罗米修斯背后……还有人?
另一个……“园丁”?
陈玄看著她震惊的表情,似乎觉得很有趣,他伸出手指,在那个黑色的盒子上,轻轻一点。
“咔。”
盒盖,应声而开。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也没有什么惊世骇俗的武器。
只有一团……纯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
那团黑暗,在盒子打开的瞬间,剧烈地扭动起来,似乎想要挣脱束缚,同时,一个比昨夜更加清晰,也更加怨毒的声音,在两人脑海中直接响起。
“『零』……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
“你毁掉的,只是我们一个劣等的观测点!”
“我们已经找到了……新的坐標……”
那声音说到这里,忽然顿住了。
那团挣扎的黑暗,猛地转向了唐心-溪,一股赤裸裸的,带著贪婪和渴望的恶意,瞬间將她锁定!
“是你……是你……原来是你!”
“『门』的气息……『钥匙』在你身上!”
“找到你了……钥匙!”
陈玄的脸色,在听到“钥匙”两个字的时候,第一次,真正地沉了下来。
他屈指一弹。
“啪!”
那个黑色的盒子,连同里面那团黑暗,瞬间化为齏粉,消散在空气中。
怨毒的嘶吼,戛然而止。
书房里,再次恢復了寂静。
唐心溪却僵在原地,浑身冰凉。
钥匙?
什么钥匙?
她猛地看向陈玄,却发现他也在看著她。
那双深不见底的黑色眼瞳里,不再是之前的慵懒和戏謔,而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混杂著审视、探究,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烦躁。
“看来,”他缓缓开口,声音比窗外的夜色还要凉,“我们有大麻烦了。”
“他们好像……对你很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