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什么!”唐心溪挣扎了一下,没挣开。
陈玄没理她,只是闭上了眼睛,另一只手的手指,在她的手腕上,一节一节地,仔细地摸索著,像是在寻找什么脉络。
“你……”
唐心溪刚想开口,一股奇特的感觉,顺著他的指尖,传遍了她的全身。
那不是电流,也不是能量。
那是一种……“扫描”。
她感觉自己像一个被打开了所有权限的程序,从基因序列到记忆深处,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个男人的感知下,无所遁形。
这种被彻底看穿的感觉,比任何暴力都要让她感到屈辱和恐惧。
但她没有再挣扎。
因为她知道,反抗是徒劳的。
过了不知多久,也许是一分钟,也许只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陈玄终於鬆开了手,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表情。
“有意思。”他喃喃自语,“藏得真深,连我都找不到。”
他看著唐心溪,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稀有的、构造复杂的艺术品。
“或者说,你本身……就是那把钥匙。”
唐心溪的心,沉到了谷底。
“別担心。”陈玄又恢復了那副懒散的样子,“他们派来的侦察兵没了,下一次,应该会派一支正规军过来。我们等著就行。”
等著?
就这么干等著?
唐心溪正想发作,陈玄却忽然抬起头,看向了客厅那面巨大的投影墙。
墙上,正实时播放著全球金融市场的动態新闻。
“哦,女王陛下,快看。”他忽然指著屏幕,语气里带著一丝幸灾乐祸,“你刚买下的公司,好像要出问题了。”
唐心-溪猛地转头看去。
屏幕上,彭博社的突发新闻,用醒目的標题写著:
【泰坦生物製药核心专利遭遇集体诉讼,多国监管机构介入调查,盘前股价暴跌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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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闻画面里,无数愤怒的投资者,举著標语,堵在了泰坦生物制 zy的总部大楼前。
一场针对她的战爭,已经以她最熟悉的方式,打响了。
公寓里,那面巨大的投影墙上,彭博社的红色突发新闻標题,像一道烙印,灼烧著唐心溪的视网膜。
【泰坦生物製药核心专利遭遇集体诉讼,多国监管机构介入调查,盘前股价暴跌30%!】
刚刚结束一场惊心动魄的金融绞杀,连庆功的香檳都还没来得及打开,一把新的屠刀,就已经悬在了她的头顶。
而且,是砍向她刚刚用普罗米修斯的尸骨堆砌起来的,最重要的一块战利品。
唐心溪的身体,比她的大脑反应更快。
她几乎是瞬间转身,快步走向书房,同时已经拿起了私人通讯器。
“瑶光!”
“在!夫人!”
光屏亮起,瑶光那张同样写满震惊和疲惫的脸出现,“新闻我们看到了!这是有预谋的狙击!就在新闻爆出前的三分钟,我们监测到至少十五家顶级做空机构,同时对『泰坦生物』的关联產业和供应链公司,建立了巨额空头头寸!”
“对方是谁?”唐心溪的声音已经听不出任何情绪,冷静得可怕。
“查不出来!”瑶光咬著牙,“资金来源被拆分成了上万个独立帐户,遍布全球的离岸中心,手法乾净得像是幽灵!这绝对不是任何一家我们已知的机构能做到的!”
唐心溪的脚步停在了书房门口。
不是已知的任何一家机构。
幽灵。
这些词,让她立刻联想到了那个刚刚在她脑海中嘶吼的,来自另一个维度的存在。
他们……这么快就动手了。
而且,是用她最熟悉,也最擅长的方式。
“诉讼內容是什么?”她继续问,大脑已经开始高速运转。
“对方声称,『泰坦生物』的核心產品,一种靶向抗癌药物的分子结构专利,涉嫌窃取了另一家名为『盖亚生命科学』的实验室的早期研究成果。他们拿出的证据,是一份三十年前的,有『盖亚』创始人亲笔签名的原始实验手稿!”
瑶光的声音透著一股无力感,“夫人,这份手稿……我们请了全世界最好的鑑定专家,初步判断……是真的。”
唐心溪的心,猛地一沉。
真的?
怎么可能!
“泰坦生物”是普罗米修斯旗下最优质的资產,技术壁垒极高,所有专利链条都清晰无比,这也是她不惜一切代价要將其撕下来的原因!
三十年前的专利纠纷?简直是无稽之谈!
“『盖亚生命科学』是什么来头?”
“一家三十年前就已经破產註销的瑞士小型实验室,创始人也已经在十年前死於一场登山意外。”瑶光快速匯报著,“所有的一切,都像是从歷史的尘埃里被重新挖了出来,而且,所有的证据链,都完美得……让人害怕。”
完美得让人害怕。
唐心溪懂了。
这不是一场商业诉讼。
这是一场为她量身定做的,无法用商业逻辑破解的……“规则杀”。
对方根本没打算在市场上跟她拼钱,而是直接釜底抽薪,要废掉“泰坦生物”存在的根基——专利。
一旦核心专利被判无效,那她用天文数字的资金换回来的,就只剩一个空壳子。
“夫人,我们现在怎么办?对方的要求是立刻封停『泰坦』的所有相关药物生產线,並启动资產冻结审查!一旦执行,我们刚注入的资金炼会立刻断裂,收购就会失败,我们之前赚到的所有钱,都会被套死在里面!”
瑶光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颤抖。
唐心溪没有说话,她只是静静地站著,看著屏幕里乱成一锅粥的指挥室。
她知道,她所有的商业手段,在这一刻,都失效了。
因为对方,根本就不是在“出牌”。
对方是那个“发牌”的人。
他们可以凭空捏造出一份“真实”的三十年前的手稿,可以让一个死了十年的人“復活”来作证。
在这场游戏里,规则,是由他们书写的。
她要怎么贏?
一股从未有过的无力感,像冰冷的海水,从脚底慢慢淹没上来。
就在这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嘖嘖,真惨。”
陈玄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后,正探著头,饶有兴致地看著光屏里的混乱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