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王陛下，你刚加冕，王座好像就要塌了哦。”
    他语气轻鬆，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唐心-溪猛地掛断了和瑶光的通讯，转过身，死死地盯著他。
    “是你做的，对不对？”
    不，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否决了。
    “是他们做的。”她更正道，“是衝著我来的。”
    “还不算太笨。”陈玄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她的判断。
    他走到客厅的酒柜前，又给自己倒了杯酒，仿佛眼前这场足以让任何商业巨子破產的危机，还不如他杯子里的冰块重要。
    “所以呢？”唐心溪一步步逼近他，“你早就知道会这样？你就这么看著？”
    她的声音里，带著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一丝委屈和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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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一个拼尽全力考了一百分的学生，却被告知这场考试的规则是倒著扣分。
    这种不讲道理的碾压，让她所有的骄傲和努力，都成了一个笑话。
    “不然呢？”陈玄晃了晃酒杯，好笑地看著她，“帮你打电话给那个法官，让他撤诉？还是帮你把那几家做空机构的网线拔了？”
    “你……”
    “女王陛下，你要搞清楚一件事。”陈玄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认真，“这是你的战爭。我帮你清理了最大的那只苍蝇，剩下的，是你自己的事。”
    “我的战爭？”唐心-溪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们用的是超自然的力量！他们可以凭空捏造证据！这根本就不是一场公平的战爭！”
    “谁告诉你战爭是公平的？”陈玄反问。
    一句话，让唐心-溪哑口无言。
    是啊，战爭，从来就不是公平的。
    她之前能贏普罗米修斯，不就是因为陈玄用绝对不公平的力量，掀翻了棋盘吗？
    现在，只不过是轮到她，站在了被掀翻的那一边。
    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样子，陈玄忽然笑了。
    “不过嘛……”他拉长了语调，“看在你昨晚那碗麵条做得还不错的份上，我可以给你提个醒。”
    唐心-溪猛地抬头。
    “他们用『规则』来攻击你，是因为他们本身，也受『规则』的束缚。”陈玄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他们可以捏造一份三十年前的手稿，但他们不能直接让『泰坦』的工厂爆炸。懂吗？”
    唐心-溪的脑子飞速转动。
    受规则束缚……
    她好像抓住了什么。
    “他们能做的，只是在『因果』的链条上，加入一些看似合理的『变量』。比如一份手稿，一个证人。但最终，决定这一切的，还是这个世界的『规则』本身。”
    陈玄看著她，像是在引导一个不开窍的学生。
    “而这个世界的规则里，最重要的一环，是什么？”
    是什么？
    法律？资本？权力？
    不，都不是。
    唐心溪的瞳孔，骤然收缩。
    是“人”。
    是执行规则的“人”！
    是鑑定手稿的专家，是受理案件的法官，是签署调查令的监管者，是发布新闻的记者，是跟风拋售的股民……
    是无数个，有血有肉，有思想，有弱点的，“人”！
    她懂了。
    她彻底懂了！
    她一直以来的思路都错了！
    她总想著如何去反驳那份“天外飞来”的证据，却忘了，证据本身是死的，而相信证据，並依据证据做出判断的，是活生生的人！
    “看来你明白了。”陈玄看著她脸上重新亮起的光彩，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放下酒杯，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脚下这座城市的夜景。
    “他们想用人心来击垮你。”
    “那你就用人心，来回应他们。”
    “女王陛下，你的子民，还在等著你的命令呢?。”
    话音落下，陈玄的身影，忽然就那么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仿佛他从未出现过。
    公寓里，只剩下唐心-溪一个人。
    她站在原地，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她重新拿起了通讯器。
    光屏再次亮起，瑶光那张焦急的脸出现。
    “夫人？”
    “瑶光。”
    唐心-溪开口，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冷静和锋利。
    “放弃所有针对证据的辩护准备。”
    “什么？”瑶光愣住了。
    “把我们所有的情报资源、所有的渗透力量，全部动员起来。”
    唐心-溪的眼睛里，仿佛有火焰在燃烧。
    “我要那个所谓的『盖亚生命科学』创始人的全部资料，从他出生到他死去，他交往过的每一个人，说过的每一句话，甚至他登山时穿的內裤是什么顏色，我都要知道！”
    “我还要这次集体诉讼的首席律师，那个叫『霍尔曼』的，他所有的黑料！財务、情人、家庭……所有能让他身败名裂的东西，全部给我挖出来！”
    “还有瑞士金融监管局里，那个签署调查令的副局长！还有《华尔街日报》那个第一个发稿的记者！”
    “我要他们所有人的全部！”
    “我要在天亮之前，让全世界都看到，这群所谓的『正义之士』，到底是一群什么样的货色！”
    瑶光被她这番话，震得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她感觉，那个曾经在华尔街掀起血雨腥风的女王，又回来了。
    不。
    比之前，更加疯狂，也更加……可怕。
    “夫人……您的意思是，我们不打官司了？”
    “官司？”
    唐心溪忽然笑了，那笑容，带著几分森然的冷意。
    “不，我们打。”
    “只不过，战场，不在法庭。”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在人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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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了。
    但对很多人来说，今晚註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方舟计划”总指挥室，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上百台超级计算机的算力被推到了极限，海量的数据流在屏幕上疯狂滚动。
    瑶光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著主屏幕上传回的一份份情报。
    “目標霍尔曼，诉讼首席律师，被誉为『华尔街不败之鹰』，私生活乾净得像一张白纸，没有任何財务漏洞，没有任何丑闻！”
    “目標菲利普，瑞士金融监管局副局长，典型的技术官僚，在职三十年零差评，家庭和睦，唯一的爱好是收集邮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