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从沙发上坐了起来,盘著腿。
“你看了那段视频,对吧?”
“看了。”唐心溪心里咯噔一下,隱约猜到了什么。
“那段视频,不是给你看的,是给你『盖章』的。”陈玄伸出手指,虚空对著她的眉心点了点,“那只眼睛睁开的时候,就在你身上留下了一个坐標。”
“一个……只有他们才能看见的,精神坐標。”
唐心溪的脸色,瞬间白了。
精神坐標?
她立刻想起了那种如影隨形,仿佛被什么东西死死盯住的窥伺感!
原来,那不是她的幻觉!
“这就像是……被装了追踪器?”她用自己能理解的方式,艰难地消化著这个信息。
“追踪器?”陈玄嗤笑一声,“那玩意儿太低级了。”
“这东西,更像一颗种子。”
他站起身,走到酒柜前,却没有倒酒,只是拿起一个乾净的玻璃杯,在手里把玩著。
“一颗……用你的恐惧、你的愤怒、你的不安作为养料,慢慢发芽的种子。”
“等到它长大了,你猜会怎么样?”
他转过头,看著唐心溪,嘴角掛著一丝恶劣的微笑。
唐心溪没有说话,但她的手,已经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
“它会把你变成一个灯塔。”陈玄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像重锤一样砸在她的心上,“一个能把那些藏在黑暗里的『强盗』们,全都吸引过来的,活生生的灯塔。”
“到那个时候,我就算想护著你,也没用了。”
“因为麻烦,是从你身体里长出来的。”
公寓里,死一般地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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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心-溪感觉自己的血液,似乎都在一瞬间凝固了。
这个结果,比直接杀了她,还要让她感到恐惧。
她將变成敌人入侵这个世界的“门”。
而她自己,就是打开那扇门的“钥匙”。
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对方从一开始的目的,就不是为了打贏那场商业战爭,也不是为了杀死她。
而是为了……污染她。
用这种她无法理解,也无法防御的方式,在她身上,种下一颗毁灭的种子。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带著一丝颤抖。
“告诉你?”陈玄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女王陛下,在你眼里,我是不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
“难道不是吗?”唐心溪反问。
陈玄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
他放下酒杯,走到唐心溪面前。
这一次,他没有了之前的懒散和戏謔,那双黑色的眼瞳里,带著一种唐心溪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
“我能捏死一只苍蝇,是因为它飞得太低,正好撞到了我的手上。”
“但如果来的是一群遮天蔽日的蝗虫,我也需要花点力气,把它们挡在你的窗户外面。”
他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刚刚,就是去清理蝗虫了。”
唐心溪怔住了。
她看著他那张略显苍白的脸,看著他眼底深处那一抹挥之不去的疲惫。
原来,在她为了“泰坦生物”的股价而殫精竭虑的时候,这个男人,正在一个她看不见的地方,为她进行著另一场,更加凶险的战爭。
原来,他不是在看戏。
他是在……为她挡灾。
一股莫名的情绪,像电流一样,从她的心臟瞬间窜遍全身,让她握紧的拳头,不自觉地鬆开了。
“那……这颗『种子』,能取出来吗?”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直面问题。
“能。”陈玄点了点头,答案很乾脆。
唐心溪刚鬆了半口气。
“不过,有点麻烦。”他又补充道。
“怎么个麻烦法?”
“这东西,已经跟你的精神力,或者说……你的『灵魂』,初步绑定了。”陈玄摸了摸下巴,像是在评估一件棘手的艺术品,“我要是强行剥离,可能会对你造成一些……嗯,永久性的损伤。”
“比如?”
“比如,你可能会忘记微积分怎么算,或者……忘记你银行卡的密码。”陈-玄的语气,又恢復了那副不正经的样子。
唐心溪:“……”
她觉得,这个男人总能在最严肃的时候,精准地戳中她想打人的那个点。
“说重点。”她咬著牙。
“重点就是,我不能硬来。”陈玄摊了摊手,“需要一个『仪式』,让你自己的精神,主动把这个『脏东西』给排斥出去。”
“仪式?”唐心溪对这个词很敏-感。
这听起来,一点都不科学。
“你可以理解为……一次精神上的外科手术。”陈玄解释道,“我当主刀医生,但病人也得配合,不能乱动。”
唐心溪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我需要做什么?”
事到如今,她除了相信他,別无选择。
“很简单。”
陈玄忽然凑近她,压低了声音,那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廓上,让她感觉有些发痒。
“首先,你需要绝对的放鬆,绝对的……信任我。”
信任他?
唐心溪的身体,下意识地僵硬了一下。
对於她这样的人来说,“信任”这个词,比“爱情”还要奢侈。
陈玄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抗拒,轻笑了一声,退后一步。
“看来,这第一步就很难办啊。”
他环顾了一下这间充满现代感和科技感的公寓,摇了摇头。
“不行,这里的『味道』不对。”
“什么味道?”
“全是铜臭味和焦虑味。”陈玄一脸嫌弃,“在这种地方做『手术』,失败率至少提高百分之五十。”
唐心溪的额头,青筋跳了跳。
“那你想去哪?”
“我们需要一个……磁场乾净,能让人心神寧静的地方。”陈玄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打了个响指。
“有了!”
他看著唐心溪,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去换身舒服的衣服,运动服之类的,再带上你最贵的茶叶。”
唐心溪一头雾水:“做什么?”
陈玄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慢悠悠地走向门口,一边走一边说。
“我一个老朋友,在城郊开了个茶馆。”
“那地方,清净。”
“最適合……驱邪。”
说完,他拉开门,又回头冲她挑了挑眉。
“对了,女王陛下。”
“记得带上市值一个亿的茶叶。”
“不然,我那朋友,可是会赶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