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心溪站在原地,看著已经走到门口的陈玄,太阳穴一抽一抽地疼。
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市值一个亿的茶叶?
换上运动服,去茶馆?
为了……驱邪?
这几个词拆开来,她都懂。但陈玄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將它们串在一起,就构成了一种让她几欲昏厥的荒谬感。
这是在治病,还是在进行某种神秘又离谱的cosplay?
“你等一下!”
唐心溪终於还是没绷住,声音里带著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乾涩。
陈玄懒洋洋地回头,手还搭在门把上,下巴微抬,那眼神仿佛在说:有话快说,我很忙。
这种態度更是让唐心溪心头火起。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用自己最擅长的商业谈判逻辑来解构眼前的困局:“你那位朋友,是什么领域的专家?神经科的权威?还是专攻疑难杂症的心理医生?”
至少给一个能让她理解的身份!
“他啊,”陈玄摸了摸下巴,似乎在认真思索如何措辞,最后给出了一个堪称精准的定位,“一个奸商。”
“……”
唐心溪感觉自己精心维持的仪態,在那一瞬间碎得彻底。
她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嘣的一声,断了。
空气安静了足足三秒。
“一个奸商?”她重复了一遍,尾音控制不住地往上扬,带著一种审视疯子般的尖锐,“陈玄,你確定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
“你看我像开玩笑的样子吗?”陈玄反问,一脸的坦然。
唐心溪盯著他那张过分英俊却又写满“不靠谱”的脸,血压持续飆升。
她掌管著偌大的唐氏集团,接触的都是各界精英,面对的都是动輒上亿的商业博弈。她的人生信条里,从来没有“奸商”能和“解决问题”画上等號。
那群人,不製造问题就不错了!
“一个唯利是图的商人,”唐心溪一字一顿,试图让他明白这件事有多离谱,“能解决我身上这种……连顶级医疗团队都束手无策的问题?”
陈玄闻言,终於笑了。
他鬆开门把,转过身来,好整以暇地看著她,眼神里带著点看穿一切的玩味。
“唐总,你还没明白吗?”
“有些东西,恰恰是只有奸商才能解决的。”
“因为他们,信奉等价交换。”
“专业对口嘛。”陈玄理所当然地摊了摊手,“你身上的东西,是个『坐標』,也是个『契约』的引子。我那朋友,最擅长跟人……或者不是人的东西,谈买卖,解契约。”
“至於那一个亿的茶叶,”陈玄的笑容里,带上了几分看好戏的促狭,“你可以理解为……律师费。我那朋友,收费一向很公道,看人下菜碟。他要是知道你是堂堂的女王陛下,估计会直接要你公司一半的股份。”
唐心溪的脸色沉了下来。
她听懂了陈玄的潜台词。
这是在提醒她,到了那里,收起她女王的架子。
“所以,茶叶只是个由头,表示『诚意』的?”
“不。”陈玄摇了摇头,表情忽然变得认真了些,“茶叶就是茶叶。那地方的规矩,想办事,就得喝茶。喝什么茶,办什么事。你要办的事有点大,普通的茶叶……压不住。”
说完,他不再给她提问的机会,拉开门走了出去。
“我在楼下车里等你。给你半小时,女王陛下。我那朋友,不喜欢等人。”
门“咔噠”一声关上了。
公寓里,再次只剩下唐心溪一个人。
她站在空旷的客厅里,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半小时。
要换好衣服,还要准备好市值一个亿的茶叶。
对普通人来说,这是天方夜谭。
但她是谁?
她是唐心溪。
她深吸一口气,那种属於商业女王的冷静和果决,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上。
她没有去衣帽间,而是先拿起了通讯器,直接拨给了瑶光。
“夫人?”瑶光的声音里还带著一丝劫后余生的兴奋,但很快就察觉到了唐心溪这边的气氛不对。
“瑶光,我现在需要一样东西,半小时內,送到我公寓楼下。”唐心溪的语速极快,吐字清晰,“我要现存市场上,最顶级的大红袍母树茶,九龙窠的那几棵。不管用什么代价,不管在谁手里,我要二十克。”
电话那头的瑶光,明显愣住了。
大红袍母树茶?那不是早就被列为国家珍品,禁止採摘,存世的克数都是有数的吗?那玩意儿,早就不是钱能衡量的东西了。
“夫人,这个……”
“或者,八十年代的『茶王』,那批八八青饼,我要一整筒。品相必须完美。”
“再或者,武夷山那片被单独保护起来的『野茶林』,我要今年刚出的新茶,最好的那一批。”
唐心溪一口气报出了好几个选项,每一个,都足以让任何一个茶叶收藏家疯狂。
这些东西,根本不是“市值一个亿”可以简单概括的。它们是有价无市,是人情,是圈子,是地位的象徵。
“瑶光,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唐心溪的声音里,带著不容置喙的决断,“联繫苏富比的亚洲区总裁,联繫佳士得的首席拍卖师,联繫港岛的李家,告诉他们,我用『泰坦生物』百分之零点一的原始股,换这些东西。谁最快送到,股份就是谁的。”
“轰!”
瑶光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被炸开了一样。
“泰坦生物”现在是什么体量?经过这次做空危机,浴火重生,股价必然一飞冲天!百分之零点一的原始股?那价值,何止一个亿!十个亿都有人抢破头!
就为了……换点茶叶?
“夫人,您……”
“执行命令。”唐心溪没有解释,直接掛断了通讯。
她知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个世界上,没有钱和利益办不到的事。
搞定了茶叶,她才转身走向衣帽间。
打开那面墙一样巨大的衣柜,里面掛满了各种顶级奢侈品牌的高定套装、礼服、风衣……每一件都像是艺术品,散发著“生人勿近”的气场。
运动服?
唐心溪皱著眉,在衣柜的角落里翻找了半天,才找出一套几乎没穿过的,某义大利奢侈品牌的运动套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