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黑色的丝绒质地,剪裁合体,唯一的装饰,就是袖口和裤线上几不可见的暗色刺绣。
即便是一套运动服,也依然带著她强烈的个人风格。
当她换好衣服,拎著一个精致的小皮箱走出电梯时,时间,刚好过去了二十八分钟。
一辆黑色的宾利,正静静地停在大厦门口。
陈玄靠在车门上,正百无聊赖地玩著手机。
看到她出来,他吹了声口哨,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不错嘛,女王陛下,换上这身,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
唐心溪懒得理会他的调侃,直接拉开后座的车门坐了进去。
就在这时,一辆造型夸张的摩托机车,伴隨著一阵轰鸣,从远处疾驰而来,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地停在了宾利旁边。
骑手穿著一身黑色的紧身骑行服,摘下头盔,露出了瑶光那张英气十足的脸。
她看都没看陈玄一眼,径直走到唐心溪的车窗前,將一个古朴的紫檀木盒子,双手递了进去。
“夫人,幸不辱命。”瑶光的声音里,还带著一丝急促的喘息,“港岛李家动用了私人飞机,十五分钟前,在停机坪完成的交接。”
唐心溪打开盒子。
里面,静静地躺著用明黄色丝绸包裹的一小罐茶叶。
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能渗入人灵魂深处的沉静茶香,瞬间瀰漫开来。
“告诉李老先生,”唐心溪盖上盒子,声音平淡,“泰坦的股权转让协议,明天会送到他的办公桌上。”
“是。”瑶光点头,又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驾驶座上的陈玄,“夫人,需要我……”
“不用。”唐心溪打断了她,“你回去,盯好盘面。天亮之后,才是硬仗。”
“明白。”
瑶光不再多言,戴上头盔,跨上机车,再次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消失在夜色中。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不可思议。
陈玄坐进驾驶座,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那个紫檀木盒子,笑了笑。
“看来,我还是小瞧了你的能量。这玩意儿,可不止一个亿。”
宾利平稳地驶出市区,匯入了通往城郊的滚滚车流。
车厢內,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只有那若有若无的茶香,和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交织在一起。
唐心溪靠在后座上,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在闻到那股茶香后,竟然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放鬆。
但那种被窥伺的感觉,却像附骨之疽,依然没有消失。
她甚至觉得,隨著车子离市区越来越远,灯光越来越稀疏,那种感觉,反而变得更加清晰了。
仿佛黑暗中,真的有一双眼睛,在某个她看不见的地方,死死地盯著她。
“別看了。”
前面开车的陈玄,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唐心-溪一怔:“什么?”
“我说,”陈玄的目光,依旧看著前方的路,语气却冷了几分,“让你別看了,再看,就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他这句话,说得莫名其妙。
唐心溪可以肯定,他不是在跟自己说话。
那他是在……
一个让她头皮发麻的念头,猛地躥了上来。
他是在跟那个“標记”了她的东西说话!
隨著陈玄这句话音落下,唐心溪猛然感觉到,那种如影隨形的窥伺感,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粗暴地掐断了一样,瞬间消失了!
乾乾净净,彻彻底底。
就好像,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她的错觉。
可她很清楚,那不是错觉。
她有些惊疑不定地看著前面那个男人的背影。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仅仅凭一句话,就能喝退那个连她都无法感知的“脏东西”?
“別那么看著我。”陈玄仿佛后脑勺长了眼睛,“我只是暂时屏蔽了信號,那玩意儿还在你身上。等会儿到了地方,才是根治的时候。”
宾利下了高速,拐进了一条僻静的乡间小路。
路两旁,是高大的梧桐树,城市的喧囂被彻底隔绝在外。
又开了十几分钟,车子在一座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院门前,停了下来。
院子是青砖砌的,门是两扇对开的旧木门,门上连个招牌都没有,只有门口掛著两个早就褪了色的红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这里,就是那个需要用价值上亿的茶叶当“门票”的茶馆?
唐心溪看著眼前这朴素得有些过分的院子,感觉自己的认知再次受到了挑战。
陈玄熄了火,推门下车。
“到了,下车吧。”
他走到那扇木门前,没有敲门,只是很有节奏地,用指节在门板上叩了三下。
“咚,咚咚。”
一长,两短。
像某种接头的暗號。
等了约莫半分钟,木门“吱呀”一声,从里面被拉开了一条缝。
一个穿著灰色对襟褂子,头髮花白,看起来至少有七十岁的老头,从门缝里探出半个脑袋。
老头的脸上,布满了沟壑般的皱纹,一双眼睛却格外的亮,像是黑夜里的两点寒星。
他先是看了一眼陈玄,没什么表情,然后,他的目光,就落在了唐心-溪……手里的那个紫檀木盒子上。
他盯著那个盒子,鼻子轻轻地嗅了嗅。
下一秒,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骤然迸发出了一阵骇人的精光!
“进来吧。”
老头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他拉开门,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唐心溪跟著陈玄走进了院子。
院子不大,却收拾得极其雅致。一棵巨大的桂花树,占据了院子的大半空间,树下摆著一套石桌石凳。
空气中,除了桂花的清香,还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檀香味,让人心神寧静。
老头没有领他们进屋,而是直接走到了石桌旁,伸出了一只枯瘦的手。
意思很明显。
先验货。
唐心-溪看了陈玄一眼,见他没什么表示,便將手里的紫檀木盒子,放在了石桌上。
老头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甚至没有用手去碰那个茶罐,只是把脸凑过去,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足足过了一分钟。
他才缓缓睁开眼睛,吐出一口浊气,脸上露出了一个近乎陶醉的表情。
“不错。”
他吐出两个字,然后盖上盒子,像是对待稀世珍宝一样,將它抱在了怀里。
“说吧,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