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不再沉重的羽织

    新建的“蝶屋医馆”还没掛稳招牌,里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神崎葵正叉著腰,对著一个试图爬窗逃跑的骨折病人发出河东狮吼:“给我回来!再敢乱动,我就把你绑在床上!”
    而在走廊尽头的特护诊室里,空气却安静得诡异,甚至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蝴蝶忍没有穿那件標誌性的薄荷色蝴蝶纹羽织,只穿了一身素净的淡紫色碎花和服,袖口用带子利落地挽起。她正坐在桌前,手里拿著一根玻璃棒,在一个黑沉沉的药钵里缓慢地搅动著。
    药钵里的东西呈现出一种令人不安的紫黑色,偶尔还咕嘟一声,冒个诡异的气泡。
    坐在对面的病人是个满脸横肉的大汉,此刻却缩得像只鵪鶉,看著忍脸上那完美得毫无瑕疵的微笑,冷汗顺著下巴滴在地上。
    “忍、忍大人……”大汉咽了口唾沫,声音发抖,“这……这也是药吗?怎么看著像……像以前给鬼喝的毒药啊?”
    “阿拉,怎么会呢?”
    蝴蝶忍笑眯眯地抬起头,那双紫色的眸子里却没什么笑意,反而带著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压迫感,“这可是我精心调配的特效药哦。虽然加了一点点紫藤花的根茎提取液,顏色是深了点,但效果可是立竿见影的。”
    她说著,用玻璃棒挑起一坨粘稠的紫色膏体,在灯光下晃了晃。
    那膏体甚至拉出了丝。
    “还是说……”忍稍微歪了歪头,笑容加深,“您是在质疑我的医术?”
    “不敢!绝对不敢!我喝!我这就喝!”大汉嚇得魂飞魄散,闭著眼睛就要视死如归地张嘴。
    “咚——!”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诊室紧闭的窗户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被什么重物狠狠砸中了。
    还没等屋里的人反应过来,窗欞“咔嚓”一声断裂,一道深紫色的人影顺著惯性滑了进来,以一种极为標准的“五体投地”姿势,啪嘰一下摔在了地板上。
    空气凝固了两秒。
    那团人影蠕动了一下,慢慢抬起头,露出一张沾著几片草叶、睡眼惺忪的小脸。
    理奈吸了吸鼻子,那双原本迷茫的暗红色眸子,在扫到忍手中那一坨紫黑色膏体时,瞬间亮得像两盏探照灯。
    “好香……”理奈像是闻到了鱼腥味的猫,手脚並用地爬起来,直接无视了那个嚇傻的病人,凑到了桌前,“唔……是新口味的葡萄果酱吗?”
    忍拿著玻璃棒的手僵在了半空,额角的青筋欢快地跳动了一下。
    “理奈……”忍深吸一口气,试图维持住温柔的人设,“这不是吃的,这是……”
    话还没说完,理奈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一根白嫩的手指,在那坨看起来剧毒无比的膏体上狠狠挖了一大块,然后——
    啊呜一口,塞进了嘴里。
    “不要啊!!那个会死人的!!”旁边的病人发出了杀猪般的尖叫。
    理奈的动作停住了。
    她鼓著腮帮子,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最后嫌弃地吐出舌头,整张小脸都皱成了一团。
    “呸……好难吃。”理奈一脸被欺骗的愤怒,“又苦又涩,还有股土腥味。忍,你的厨艺退步了,居然拿这种东西糊弄我。”
    啪!
    忍手中的玻璃棒,应声而断。
    那张维持了多年的、完美得像面具一样的笑脸,在这一刻,终於彻底崩塌了。
    “吐出来!!”
    一声充满了真实怒火的咆哮,震得诊室的玻璃都在嗡嗡作响。
    忍一把揪住理奈那肉乎乎的脸颊,完全顾不上什么优雅和温柔,气急败坏地吼道:“你是暴食症吗理奈大人?!什么东西都敢往嘴里塞!那是还没提炼完的紫藤花祛疤膏!是外用的!外用的懂不懂?!你要是吃坏了肚子,那位岩胜先生绝对会把我的医馆拆成平地的!!”
    门外正在忙碌的香奈乎、小葵,还有那三个帮忙的小护士,听到这声怒吼,纷纷震惊地探出头来。
    她们看到了这辈子都没见过的奇景——
    那个平日里总是轻声细语、只会微笑著说出恐怖话语的虫柱大人,此刻正毫无形象地扯著那位“活祖宗”的脸,像个被熊孩子气疯了的老妈子一样破口大骂。
    “快点去漱口!还有,谁让你从窗户爬进来的!那是新换的玻璃!”
    “呜呜呜……脸要肿了……”理奈含糊不清地求饶,被忍拖著领子往洗手台拽。
    一刻钟后。
    理奈捧著一杯热茶,委委屈屈地坐在缘侧,脸颊被搓得通红。
    忍已经恢復了平静,但脸上的那层假笑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虽然无奈、但却生动鲜活的表情。
    她嘆了口气,从柜子最深处搬出了一个贴著封条的沉重木箱。
    理奈好奇地探过头:“那是糖吗?”
    “是毒。”忍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动作利落地將桌上那些研磨了一半的草药、剩下的紫藤花浓缩液,统统扫进了箱子里。
    “不杀鬼了。”
    忍轻声说道,语气里没有了往日的沉重,只剩下一种释然的轻快,“这些见血封喉的东西,以后都用不上了。现在的女孩子,更需要的是让皮肤变滑嫩的东西,而不是烂掉鬼的脸。”
    她拍了拍那个木箱,就像在告別一位並肩作战多年的老友,然后毫不留情地合上了盖子。
    “封存。以后这就只是个普通的医馆,只治人,不杀生。”
    理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眼神又忍不住往桌上那个新调配好的“祛疤美顏膏”瓶子上瞟。
    忍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视线。
    嘴角微微上扬,这一次,她露出了一抹真正属於“腹黑小恶魔”的坏笑。
    忍突然凑近理奈,温热的呼吸打在理奈的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说什么可怕的诅咒。
    “虽然不杀鬼了,但我对『蛀牙』可是很有研究的哦。”
    忍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理奈鼓鼓的腮帮子,“理奈,你今天偷吃了多少糖?如果不说实话,我就给你开一种特製的『补药』。喝下去之后,你的舌头会麻整整三天,到时候不管吃什么甜点,都像是在嚼蜡哦。”
    理奈浑身一僵,瞳孔地震。
    对於一个吃货来说,这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
    “没、没有!”理奈捂著嘴拼命摇头,眼神慌乱得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兔子,“只吃了三颗!真的!连岩胜哥哥那个橡果都没敢啃!”
    看著天不怕地不怕、连上弦都敢正面硬刚的理奈,此刻却被这小小的威胁嚇成这样,忍终於忍不住了。
    “噗嗤。”
    她捂著肚子,毫无形象地笑弯了腰。
    笑声清脆悦耳,不是那种为了掩饰愤怒的假笑,也不是为了让別人安心的微笑,而是发自內心的、恶作剧得逞后的开怀大笑。
    门外的香奈乎看著这一幕,原本总是紧紧握著硬幣的手,慢慢鬆开了。
    她看著那个在夕阳下笑得前仰后合的师傅,眼中闪烁著泪光。
    师傅她……终於变回原本那个会生气、会捉弄人、会因为一点小事就开怀大笑的普通女孩子了。
    夕阳西下,將医馆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橘金色。
    忍止住笑,走到衣架旁。
    那里掛著一件薄荷色的、印著蝴蝶纹路的羽织。那是姐姐香奈惠留给她的遗物,也是她这几年来一直披在身上、用来模仿姐姐、时刻提醒自己復仇的枷锁。
    理奈歪著头,看著那件羽织:“不穿吗?晚上有点冷哦。”
    忍的手指抚过羽织的布料,眼神温柔而平静。
    “今天不穿了。”
    忍摇了摇头,將羽织细心地叠好,放进隨身的包袱里,然后穿上了一件普通的、淡紫色的针织开衫。
    她转过身,背对著夕阳,髮丝被微风吹起,整个人显得格外轻鬆。
    “因为姐姐在梦里跟我说,她看腻了我那张僵硬的假笑脸。她更喜欢看我现在这副发脾气、捉弄人的样子。”
    理奈看著忍的背影。
    那个曾经浑身散发著尖锐、压抑、仿佛隨时都会碎掉的少女,此刻周身只有平和的药香,和一种名为“新生”的活力。
    理奈慢吞吞地站起来,走到忍的身边。
    她伸出双手,轻轻抱住了忍的腰,把脸埋在忍那並不宽阔的背上,像小动物一样蹭了蹭。
    “嗯。”
    理奈的声音闷闷的,却直击人心。
    “现在的忍,虽然有点凶,还会嚇唬人不给糖吃……但是,味道很好闻。”
    “是『活著』的味道。”
    忍的身体微微一僵,隨即彻底放鬆下来。
    她反手摸了摸理奈那乱糟糟的头髮,指尖传来真实的温度。
    “那是药草味,笨蛋。”
    就在这时,医馆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继国理奈——!!”
    继国岩胜那標誌性的黑脸出现在门口,手里提著那个装满食材的大布袋,浑身散发著“该回家吃饭了”的恐怖气场。
    “你是要在医馆里过夜吗?今天的晚饭是红豆饭,再不回来就被那只猪吃光了。”
    “啊!红豆饭!”
    理奈瞬间拋弃了温情,鬆开忍就往门口跑,跑到一半又停下,回头冲忍挥了挥手。
    “忍,明天我也要来!我要吃那个不苦的膏!”
    “快滚吧。”忍笑著骂了一句。
    理奈被岩胜像提溜猫一样提走了,吵闹声渐行渐远。
    医馆恢復了寧静。
    忍独自一人坐在缘侧,看著庭院里飞舞的一只紫色蝴蝶。
    那只蝴蝶绕著她飞了两圈,最后轻轻停在了她的指尖上,久久没有飞走。
    忍看著蝴蝶,眼神温柔得几乎要融化在暮色里。
    她轻声低语,像是在对蝴蝶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姐姐,你看到了吗?”
    “现在的日子……好像还不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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