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玠说完,抱著她疾步往巷子深处走去。
裴芷回过神来,脸色红了又白,最终不敢吭声,伸手悄悄环住谢玠的肩头。
还是第一次如此与谢玠接近。
脑子又开始乱了起来,迷迷糊糊的不知道在想什么。好像什么都想了,又好像什么都不敢往深处想。
过了一盏茶功夫,谢玠沉声道:“到了。”
说著,將她放了下来。
裴芷看去,是巷子另一处出口。街上行人少了许多,从从容容的,应该是到了城北处。
等候已久的奉戍牵了马车过来,忍著笑道:“大人没见著红衣侯那样子。属下瞧见他气得拔剑砍了马车泄愤。”
谢玠冷冷道:“晚些时候,你將马车牵到他府上,让他赔。”
奉戍笑著应下。
谢玠让裴芷上了马车,又递过一直提著的食盒:“奉戍送你回府。”
裴芷点了点头,面上还有未消退的红晕。
谢玠瞧著她低著头缩进了马车,又见她皙白的手指紧紧捏著长衫下摆。雪色映著青衫,风雅又娇柔。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放下了车帘。
……
裴芷是傍晚时分回的谢府。梅心早就先她一步回去了。
梅心一边为她更衣,一边不停抱怨沈晴愚蠢,又说了朱景辞对她居心不轨。
裴芷自回府就恍恍惚惚的,更完衣,又散了发歇著时,才缓缓回过神来。
她从袖中掏了的契让梅心收著:“这是大爷给的。让我们此间事了就搬过去。”
顿了顿,她问:“你觉得我们能过去吗?”
梅心是识字的,將地契看了又看,咋舌:“好大的一处宅子,又在城北皇城根脚下,可不比现在这府邸差。”
“大爷让我们搬过去就搬呀。”
裴芷抿了口茶,茶水润泽了唇。原本干了些唇色红润如娇艷的花瓣,格外动人。
她犹豫片刻,还是没將心里的疑虑说出去。
大爷对她好,她是知道的。
只是今日见面好像不太一样,他瞧著她的眼神,好像多了点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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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敢往深处猜测,总觉得怕自己多心了。
兰心將食盒拿了过来,打开道:“又是和悦楼的甜汤,少夫人最喜欢吃的。”
裴芷看了一眼,果然是昨日阮三娘提来的。
梅心问:“少夫人要这个时候用吗?还是晚些时候再用?”
裴芷想了想,想起了谢玠拉著她悄悄离开马车,还不忘將食盒提了出来。
她便让兰心將甜汤拿出来,分著用了。
主僕三人正说著话。
青书来了。
好些日子不见了,青书看著没了精神,只道谢观南要与她商议恆哥儿拜师的事。
裴芷微微蹙眉:“去哪儿商议?”
青书道:“二爷一直在大书房住著,二少夫人便去大书房吧。”
裴芷摇头:“大书房是前院,平日二爷也不喜欢我去。转告二爷,若是要与我商议,便来清心苑。”
青书脱口而出:“二爷这些日子生病了,茶饭不思的。二少夫人也不去瞧一眼的吗?”
“二少夫人从前不是最关心二爷的吗?这些日子不闻不问的,二爷还怎么想著二少夫人的好?”
裴芷静静瞧了他一眼,没说话。
她还散著头髮,眉眼如烟雾笼著。这一眼如同山间水汽氤氳中露出的一汪清冷山泉。
冷浸浸的,不发一言的威严。
青书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訕訕低头告退去传话了。
等他走了,梅心与兰心紧张过来劝她千万不要心软去了大书房。经过上次谢观南突然发疯將她们囚禁起来,两丫鬟是万万不想让裴芷涉足险地。
梅心:“二爷从前都不让二少夫人去他的大书房。这次让二少夫人去,保不齐有什么阴谋。”
兰心也紧张:“小少爷的事为何还要商议?不是都定了吗?”
“少夫人,要不让梅心派人去打听看看,二爷究竟想做什么。”
裴芷摇头:“不用担心。就让阮嬤嬤过来与我一起见二爷就是。”
梅心兰心听了这话便放了心。
阮三娘是大房的人,谢观南想做什么么蛾子是不敢的。
裴芷见她们两人面上惶惶的,心中嘆气。得提前筹划离开谢府了,身边的人都被嚇成了惊弓之鸟了。
用过晚膳,裴芷换上一件寻常碧水青的长裙,又挽了规整的高髻。
她等著谢观南。
这么久了,是时候借著恆哥儿说清楚了。
谢观南来了。
几日不见,他消瘦许多,皮囊依旧清俊,但內里好像被什么抽乾了,空空如也。
他沉默走了进来,在主屋堂中坐了下来。
裴芷面色如常让人看茶,只是没让人张罗收拾床铺,点薰香。
谢观南目光在裴芷身上转了一圈后,垂下:“大房那边来了信,说明日让人抱著恆哥儿去私塾那边拜先生。”
“本该是我,但……”
他轻咳两声,“但我这几日生了病,国子监也没法子去。只能过来劳烦你。”
裴芷点头:“让我走一趟也行,就是先生那边吩咐下来什么,是我做主,还是等二爷做主?”
谢观南为难了片刻,很快放弃了纠结,道:“由你做主吧。”
裴芷点了点头:“得二爷这句话就够了。”
说完,两人都没什么话说。
茶奉了上来,谢观南喝了一口,似振作了点精神。
他訕訕问:“你什么时候打算……”
他猛地住了口,急忙解释:“我不是赶你走。这几日你做得很好,府中井然有序,母亲的病都好了许多。这都是你的功劳。”
裴芷诧异看了他一眼。
和离了,倒是能好好说话了。
先前不管她做了什么,都是不够好,都是別有用心。
谢观南见她没吭声,突然放下茶盏站了起来。
裴芷愣住:“二爷做什么……”
她话还没说完,突然谢观南“噗通”一声朝著她跪下,痛哭失声:“是我错了,我千不该万不该误会你。”
“如今我知道错了。芷儿,你若是看在夫妻三年的份上,我没苛待你,没打你的份上,原谅我吧。”
“我不想与你和离。到了今日我才明白,我对你是有真情的……”
他一边痛苦,一边打了自己的脸,要去扯裴芷的长裙。
裴芷惊了一跳,打翻茶盏,滚烫的茶水烫红了手指。
阮三娘在旁边立刻將她拉到了身后,嚷嚷:“来人,二爷疯了!”
“快拉住二爷,二爷疯了要伤二少夫人了。”
谢观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