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记忆迷宫
    黄金王冠赌场內，柯斯塔缓缓打开储物柜门。
    他想像过柜子里可能存放的东西—一一份密文文件、一本日记，甚至是一张存有线索的穿孔卡。但出现在眼前的，只有一张摺叠起来的厚纸。
    柯斯塔和希琳交换了一个眼神，隨后將它取出，在走廊的灯光下展开。
    那是一张新伦德市的地图。印刷精细，街道与区域用不同色块区分，边缘標註著比例尺与重要地標。但真正引人注目的，是地图上被人用暗红色墨水標记的九个点。
    这些点分布在不同城区，旁边没有任何文字说明。
    柯斯塔的手指划过纸面。他的目光停在旧城区一处標记上—一那是地下蒸汽管网的主要检修入口，他曾在那里穿越黑暗，並在此过程中找回了自己的超凡能力。
    另外两个標记也唤起模糊的熟悉感：新伦德剧院，以及某座曾在记忆中浮现的大桥。
    “这里，”希琳的指尖轻点在一个位於温泉区与旧城区交界处的標记上，“褪色勋章”退伍军人公寓。你回国后曾在那里住过一段时间。”
    柯斯塔的视线从地图移向她，“你去过？”
    “几周前。”
    “恰好路过？”
    她耸了耸肩，“当然不是。我找了三个类似的公寓，才最终確认是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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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柯斯塔抬了抬眉毛，“为什么要这么做？”
    “背景调查。”她的语气平静如常，“我不可能完全信任一个我不了解的人。更何况，那时你刚刚找到了我的鳶尾花工作室。我想————重新拿回一点主动权。希望你能理解。”
    “理解，完全理解。”柯斯塔迎上她的目光，“事实上，我对你也有过类似的感觉。它们本来快消失了，现在又冒了出来。希望你也理解。”
    希琳忍不住露出微笑，“总得让一位淑女保留些秘密吧？”
    “即使以女士的標准而言，玛尔伦，你的秘密也太多了些。”柯斯塔停顿了一下，“你对所有合作伙伴都这样？私下调查？”
    “当然。审慎是生存的前提。”希琳倚向旁边的柜子，双手优雅地交叠在身前，“但在所有合作伙伴里，只有你知道自己被我深挖过希望这能让你感到自己很特別。”
    “確实特別，”柯斯塔的视线落回地图，“而且这显然不是我唯一的特別之处。你在那公寓里找到了什么？”
    “一本你失忆前写的日记。可惜大部分被水浸过，字跡模糊。”
    “你没带在身上？”
    “已经销毁了。”希琳的声音压低了些，“上面有些敏感內容。你该庆幸是我先找到它，而不是某个对你感兴趣的帝国安全局七处探员—一在这种不够私密的地方，最好用这个称呼代指你曾经属於的那个组织。”
    柯斯塔对这个名字有印象，却想不起它与裁决庭的具体关联。远处赌厅传来的轮盘滚动声与人潮喧譁，反衬出走廊里近乎凝滯的安静。
    “为什么一直不告诉我？”他最终问道，“又为什么现在说？”
    希琳注视著他，绿眸里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因为你开始自行恢復记忆了。到了这一步，隱瞒已经没有意义了。”她稍作停顿，“事实上，人的记忆是很奇妙的。有种理论认为，记忆碎片分散储存在大脑的不同区域，看似无关，实则紧密相连。所以唤醒记忆的顺序很重要，会影响最终恢復的效果。有些事————不能操之过急。”
    柯斯塔皱起眉，“这就是你总是说话只说一半的原因？”
    “我知道这让你不舒服。”希琳的目光移向走廊另一侧，“但我只能这么做。”
    柯斯塔感到她话中仍有保留。但那似乎並非关於他，而是別的什么。
    他没有追问。
    “好吧，”最后他说道，“看在你带来筹码的份上。”他將地图稍稍折起，“这筹码你是从哪儿找到的？”
    “一家小诊所，也是你曾经去过的地方。”希琳回答，“据我推测，这枚筹码—以及它指向的这个柜子一是你，或者说半年前的你，在察觉自己即將失忆前留下的保险。它既是线索，也是钥匙，都是为了指引你找到这张地图。”
    柯斯塔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些红点上。九个標记，如同九处尚未结痂的伤痕，烙在这座城市的躯体上。
    “至於这张地图是什么，”希琳继续说道，“在我看来，它是一个关於记忆的迷宫。只要你前往这些地点，接触特定的场景或事物，也许能触发你的记忆碎片，让你逐渐恢復————那些被你自己主动封存起来的东西。”
    主动封存————
    这个词在柯斯塔脑海中迴响。他想起那些在危机中闪回的片段：安娜斯塔莎在船舷边的告诫、
    剧院屋顶的寒风————每一次记忆復甦都伴隨著剧烈的威胁感或痛楚。
    如果失忆不是什么意外，而是一个精心策划的计划？
    原主—一那个真正的柯斯塔·里斯—一知道自己会失忆。所以他才会留下这些线索，甚至留下筹码作为钥匙。
    可是，为什么要这样做？
    为什么要先遗忘再重新回忆起来？
    而且还有另一个问题————柯斯塔的穿越，会不会也是事先计划好的？
    想到这里，他感到不寒而慄。他不喜欢这种被无形之手摆布的感觉一一柯斯塔能接受命运无常，却不愿成为谁的棋子。
    但他也知道，现在思考这些没有意义。
    若想弄清原主失忆前究竟发生了什么，揭开这具身体中深藏的记忆，他只能走进这座迷宫，寻找出口。
    ————前提是真的有一个出口。
    “看来，”柯斯塔將地图仔细折好，放入大衣內袋，“我们接下来还有五个地方要跑。”
    “我们？”
    “对，我们。”他看向希琳，“我需要你的帮助。希望你不会拒绝。”
    希琳轻轻眨了眨眼，隨后，一个真实的微笑在她唇边浮现。
    “当然，里斯先生，”她轻快地说，“我很乐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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