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白山的风,依旧凛冽。
私人飞机降落在小型机场。
张衍刚走出舱门,裹挟著冰晶的寒风便扑面而来。
他紧了紧身上的黑色衝锋衣,神色平静。
体內的生物电流微微运转,寒意瞬间被驱散。
一辆掛著雪云酒店专属牌照的路虎卫士早已停在跑道旁。
车门打开。
穿著厚重羽绒服的钱经理快步跑了过来。
脸冻得通红,但笑容比长白山的阳光还要灿烂。
“姑爷!”
钱经理离著老远就伸出了手。
“您可算来了,这一路辛苦。”
张衍伸手与他握了握。
“钱叔,好久不见。”
这一声“钱叔”,叫得钱经理骨头都轻了几两。
上次张衍在这里大显神威,把那个不可一世的赵大少掛在跳台上,又带著大小姐深入禁区。
后来更是传出他在京城甚至军方都有通天的关係。
对於这个姑爷,钱经理现在是打心眼里的敬畏。
“不辛苦,刚从京海过来,有点事要办。”
张衍上了车。
车內暖气开得很足。
钱经理亲自开车,稳稳地驶出机场。
“姑爷,这次大小姐没一起来?”
钱经理看了一眼后视镜,小心翼翼地问道。
“她在京海看家。”
张衍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飞逝的雪原。
“这边最近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异常?”
钱经理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
“您是说那个……地热谷?”
张衍点点头。
“挺安稳的。”
钱经理握著方向盘,语气有些古怪。
“不过最近……关於那里的传闻多了起来。”
“哦?”
张衍挑了挑眉。
“什么传闻?”
“都在传山里有龙。”
钱经理苦笑一声。
“说是有人在暴风雪里看到了几十米长的影子,还会喷火。”
“还有人说那是长白山的山神显灵。”
“最近不少户外主播和探险队都往这边跑,拦都拦不住。”
张衍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看来上次闹出的动静,还是被人看见了。
不过也无所谓。
这次他来,就是要彻底解决这个“隱患”。
路虎卫士驶入雪云酒店。
因为是淡季,加上之前封山的缘故,酒店里客人並不多。
钱经理早就安排好了顶层的总统套房。
“姑爷,您先休息,晚饭我让人送到房间?”
“不用。”
张衍摆摆手。
“我去餐厅吃,顺便透透气。”
“好嘞,那我给您留个安静的位置。”
……
晚上七点。
雪云酒店的景观餐厅。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漆黑深邃的林海雪原。
张衍坐在角落里,面前摆著一份简单的牛排和罗宋汤。
餐厅里人很少。
除了他,只有不远处的一张圆桌坐了人。
三男两女。
看年纪都在二十四五岁左右。
穿著专业的户外衝锋衣,旁边还放著几个巨大的登山包。
看起来像是资深的户外发烧友。
“哎,你们说,那个传说是真的吗?”
一个扎著马尾辫的女生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著一丝兴奋。
“当然是真的!”
坐在他对面的一个寸头青年放下手里的啤酒杯。
一脸篤定。
“我有个哥们,就在这附近的林场工作。”
“他说前段时间暴风雪,亲眼看到一道蓝光从山谷里衝出来。”
“那光柱,直通天际!”
“紧接著就是一声龙吟,震得雪都崩了!”
另一个戴著眼镜的男生推了推镜框,显得比较理智。
“龙吟有点夸张了,可能是地质运动產生的声音。”
“不过那道光柱確实很多人都看见了。”
“网上那个模糊的视频你们看了吗?”
“虽然只有几秒钟,但那个巨大的黑影……绝对不是已知的任何生物。”
“会不会是史前生物?”
另一个短髮女生插嘴道。
“长白山天池不是一直有水怪传说吗?”
“也许是水怪爬上岸了?”
几个人越聊越兴奋。
声音也不自觉地大了起来。
寸头青年名叫王凯,似乎是这群人的领队。
他从包里拿出一张地图,铺在桌子上。
“不管是什么,明天我们去看看就知道了。”
“位置我已经锁定了。”
“就在北坡的禁区,那个传说中的地热谷。”
“只要能拍到一张清晰的照片,咱们这个探险队就算彻底火了!”
张衍切牛排的手微微一顿。
地热谷。
那不是腾蛇的老巢吗?
这帮人,是来探险的吗?
那里现在虽然没有了腾蛇的威胁,但依然是墨家的遗蹟。
各种机关陷阱不说。
光是那个复杂的地形和极端的气候,就足够要了他们的命。
“哥们。”
一个声音打断了张衍的思绪。
王凯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手里拿著一瓶啤酒,脸上带著自来熟的笑容。
“一个人?”
张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嗯。”
“看你这身板,也是玩户外的吧?”
王凯打量了一下张衍。
虽然张衍穿得很休閒,但他身上那种沉稳的气质,瞒不过常年在外跑的人。
那是对自己身体有著绝对掌控力的自信。
“算是吧。”
张衍淡淡回了一句。
“有没有兴趣拼个团?”
王凯指了指那边的一桌人。
“我们明天打算进山,去探探那个『火蛇』的传说。”
“装备我们都有,多个人多份照应。”
“而且那个地方挺邪乎的,人多阳气重。”
那边的两个女生也看了过来。
看到张衍那张英俊帅气的脸,眼睛顿时一亮。
“是啊帅哥,一起来吧!”
“我们带了好多吃的,够分的!”
张衍放下刀叉。
拿过餐巾擦了擦嘴。
目光扫过他们那堆看似专业,实则花里胡哨的装备。
“没兴趣。”
声音平淡。
没有嘲讽,只是单纯的陈述。
王凯愣了一下。
显然没料到会被拒绝得这么干脆。
面子上有点掛不住。
“哥们,那个地方一个人去可危险。”
“而且现在是封山期,没熟人带路进不去的。”
“我们有內部渠道……”
“不用了。”
张衍站起身。
“我不找蛇。”
“我只是来散心的。”
说完。
他转身朝电梯走去。
留下王凯一个人站在原地,举著啤酒瓶,有些尷尬。
“切,装什么高冷。”
那个马尾辫女生撇了撇嘴。
“估计是怕了吧。”
“毕竟那是禁区,一般人哪敢去。”
王凯走回座位,仰头喝乾了啤酒。
“算了,不管他。”
“这种小白脸,带上了也是累赘。”
“明天咱们自己走!”
……
回到房间。
张衍洗了个澡。
刚擦乾头髮,手机就响了。
视频通话。
聂倾城。
张衍接通,把手机架在桌子上。
屏幕里,聂倾城正敷著面膜,穿著那件熟悉的黑色真丝睡衣。
领口微敞,露出一片雪腻的肌肤。
“到了?”
虽然敷著面膜看不清表情,但声音里的慵懒和媚意却是怎么也遮不住的。
“到了。”
张衍拿起一瓶水喝了一口。
“刚才在楼下吃饭,碰到几个想去找腾蛇麻烦的人。”
“腾蛇?”
聂倾城愣了一下,忍不住笑出了声。
“找腾蛇麻烦?”
“他们是嫌命长了吗?”
“估计是听了什么传闻。”
张衍把刚才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
聂倾城撕下面膜,露出一张祸水级別的脸。
眼角的泪痣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妖冶。
“那你呢?”
“你打算怎么把它弄回来?”
“那傢伙可是有几百吨重。”
“总不能让它自己爬回京海吧?”
张衍笑了笑。
“山人自有妙计。”
“你就等著在公司门口给它剪彩吧。”
聂倾城翻了个白眼。
“神神秘秘的。”
“对了,公司那边秦萧已经把地下三层清理出来了。”
“按照你的图纸,正在加装那个什么……能量矩阵?”
“那小子最近疯了一样,天天睡在工地上。”
“说是要给你一个惊喜。”
张衍点了点头。
“他確实是块好料子。”
“只要不犯浑,以后能成大事。”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
大多是些没营养的废话。
比如聂倾城今天吃了什么,开了几个会,骂了几个高管。
又比如张衍这边的雪景如何。
明明是两个掌控著惊人財富和力量的人。
聊起天来却像刚热恋的大学生。
黏黏糊糊。
“好了,不早了。”
张衍看了一眼时间。
“早点睡吧,別熬夜,对皮肤不好。”
“知道啦,管家婆。”
聂倾城对著屏幕做了个飞吻。
“你也早点睡。”
“记得梦到我。”
“不然回去咬死你。”
视频掛断。
张衍看著黑下去的屏幕,嘴角的笑意渐渐收敛。
他走到窗前。
拉开窗帘。
外面是漆黑的夜。
风雪似乎停了。
但张衍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寧静。
楼下。
几个身影正背著大包小包,鬼鬼祟祟地钻进一辆越野车。
正是王凯那一伙人。
张衍眯了眯眼。
“既然这么想看……”
“那就让你们看个够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