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
天刚蒙蒙亮。
长白山的空气冷得像刀子。
吸一口气,肺管子都疼。
雪云酒店的停车场里。
王凯一行人正在做最后的整备。
他们换上了清一色的顶级极地防寒服。
始祖鸟的硬壳,北面的羽绒內胆,脚上是专业的极地登山靴。
每个人身上都掛满了各种掛件。
gps定位仪、卫星电话、高能手电、甚至还有两把工兵铲。
看起来武装到了牙齿。
“都检查一遍!”
王凯一边繫紧鞋带,一边大声喊道。
“电池带够了吗?”
“暖宝宝贴了吗?”
“那个谁,小刘,你的冰爪呢?”
“带了带了!”
那个戴眼镜的男生拍了拍背包。
“都在包里呢。”
“凯哥,咱们真能找到那个地方吗?”
马尾辫女生有些担忧地看著远处雾蒙蒙的雪山。
“放心吧。”
王凯拍了拍胸脯。
“我花大价钱买的坐標,绝对错不了。”
“而且今天天气好,没风没雪。”
“简直是老天爷赏饭吃。”
正说著。
酒店大门开了。
张衍走了出来。
他穿得很单薄。
里面是一件黑色的羊绒衫,外面套了一件普通的衝锋衣。
下身是一条工装裤,脚上踩著一双看起来很普通的马丁靴。
手里没拿登山杖,背上也没背登山包。
只提著一个黑色的帆布袋子。
像是去楼下便利店买早饭的。
王凯等人愣了一下。
隨即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
“哟,哥们,起挺早啊。”
王凯把墨镜推到头顶,上下打量著张衍。
“这是……去晨跑?”
张衍停下脚步。
看了他们一眼。
“进山。”
“进山?!”
那个短髮女生惊呼出声。
指著张衍的衣服。
“你就穿这个进山?”
“你会冻死的!”
“还有你的装备呢?”
“水呢?食物呢?急救包呢?”
张衍晃了晃手里的帆布袋。
“都在这。”
几个人面面相覷。
那个帆布袋看起来瘪瘪的。
顶多能装两瓶水和几个麵包。
这哪是进山探险啊。
这是去送死吧?
王凯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哥们,別怪我没提醒你。”
“北坡那边可是无人区。”
“温度比这里低十几度。”
“你穿成这样,不出半小时就会失温。”
“到时候神仙也救不了你。”
他本来还想嘲讽两句。
但看到张衍那双平静得没有任何波澜的眼睛。
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那种眼神。
不像是在看人。
倒像是在看一群……螻蚁?
这让他很不爽。
“算了,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王凯冷哼一声。
“大家上车!”
“別管他。”
几个人陆续上了那辆改装过的越野车。
引擎轰鸣。
越野车捲起一阵雪雾,朝著山路疾驰而去。
透过车窗。
还能看到那个马尾辫女生正趴在窗户上,一脸同情地看著张衍。
张衍站在原地。
看著越野车消失在视线尽头。
他並不著急。
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剥开糖纸扔进嘴里。
“冻死?”
张衍嚼碎了糖块。
体內的“墨家机关术·宗师级”不仅仅是知识。
经过系统的强化。
他的身体素质早已超越了人类极限。
体內的生物炉时刻运转,將热量精准地输送到四肢百骸。
別说是零下三十度。
就算是零下五十度,他也只需要穿一件单衣。
这就是“专业”和“业余”的区別。
真正的强者。
不需要靠装备来武装自己。
因为他本身,就是最强的武器。
张衍转身。
走向酒店后的一间车库。
钱经理早就等在那里了。
旁边停著一辆盖著防尘布的摩托。
不是普通的雪地摩托。
而是张衍上次留在这里的“承影”。
只不过为了掩人耳目,加装了一套滑雪板组件。
看起来像是一辆造型夸张的重型雪地车。
“姑爷,油都加满了。”
钱经理递过来一把钥匙。
“那帮人……要不要我派人拦下来?”
“不用。”
张衍掀开防尘布。
黑色的金属车身在晨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泽。
“路是自己选的。”
“只要不进核心区,隨他们去。”
“要是进了……”
张衍跨上车。
没有戴头盔。
“那就当是给大黑送点零食吧。”
钱经理打了个寒颤。
虽然知道姑爷是在开玩笑。
但那语气里的淡漠,还是让他感到一阵心惊。
轰——!
引擎启动。
不是燃油发动机的轰鸣。
而是一声低沉的、如同猛兽甦醒般的嗡鸣。
气浪翻滚。
地上的积雪瞬间被吹飞。
张衍拧动油门。
承影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衝出了车库。
速度之快。
甚至在雪地上留下了一道残影。
钱经理站在原地,看著那道绝尘而去的背影。
喃喃自语。
“这才是真正的神仙啊……”
……
山路崎嶇。
越野车开得很艰难。
王凯握著方向盘,手心里全是汗。
“这路也太难走了。”
“地图上明明显示是条林道啊。”
车身剧烈顛簸。
后座的两个女生脸色发白,紧紧抓著把手。
“凯哥,要不……咱们回去吧?”
马尾辫女生小声说道。
“这也太嚇人了。”
“回什么回!”
王凯咬著牙。
“都走到这了,哪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再说了,那个地热谷就在前面五公里。”
“只要翻过这座山头就到了。”
正说著。
后视镜里突然出现了一个黑点。
王凯愣了一下。
“后面有车?”
那个戴眼镜的男生回头看了一眼。
“好像是辆雪地摩托。”
“好快!”
话音未落。
那个黑点已经迅速放大。
快得不可思议。
几乎是眨眼间,就追到了车尾。
“臥槽!”
王凯惊呼一声。
只见那辆黑色的雪地摩托並没有减速。
而是直接衝上路边的一个雪坡。
腾空而起!
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直接从越野车的头顶飞了过去!
透过天窗。
他们清晰地看到了骑在车上的人。
没有头盔。
黑髮在风中狂舞。
那张清秀俊朗的脸,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甚至还转过头。
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
然后。
落地。
绝尘而去。
只留下一团被气浪捲起的漫天雪雾,糊了他们一车脸。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呆若木鸡。
良久。
那个短髮女生才颤抖著声音打破了沉默。
“那是……早上那个帅哥?”
“他……他在飞?”
王凯咽了口唾沫。
看著那个早已消失不见的背影。
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这特么叫会冻死?
这特么叫业余?
人家那是把雪地摩托当飞机开啊!
“凯哥……”
“闭嘴!”
王凯恼羞成怒。
一脚油门踩到底。
“我就不信了!”
“我也能飞!”
轰!
越野车咆哮著冲了出去。
然后。
陷进了雪坑里。
熄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