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安敢弒主乎?
入夜,丰邑。
雍齿在城楼上来回踱步,目光不时扫向远处的刘邦大营。
他深知自己献城投魏,与刘邦已是不死不休之局,周市虽给了他三千士卒协防,却也明言只固守待机,不会主动出击与刘邦野战。
他面色阴沉道:“守?要守到何时?刘邦围而不攻,明显是要困死我等!城中粮草虽足,但军心若散,再多的粮食也守不住城!”
“將军————”一旁的副將王陵迟疑道:“刘邦势大,我军若出城浪战,恐————”
“恐甚?”雍齿猛地转身,眼中凶光毕露,“刘邦新败,士气低落,又以为某不敢出城,防备必然鬆懈,今夜月暗,正是袭营良机!某亲率精兵出城,直扑中军,若能斩了刘邦,大事定矣!即便不成,也能挫其锐气,让彼知道,某雍齿不是只会龟缩的鼠辈!”
王陵还想再劝,却被雍齿挥手打断:“不必多言!某意已决,你率本部守城,若我袭营得手,便举火为號,你即刻出城接应,內外夹击,必可大破刘邦!”
是夜,月隱星稀,寒风呼啸。
丑时刚至,雍齿亲选三百敢死之士,饱食之后,人衔枚、马裹蹄,悄然从南门潜出。
守军早已收到严令,城门开启时未发出半点声响。
而此时的刘邦大营。
主將病倒,加上连日的围城无果,导致营中士气极为低迷,儘管萧何、曹参等部將竭力整顿,但全军上下无不被阴云笼罩,就连巡夜士卒也有所懈怠。
陆见平所在营帐中,鼾声四起,而他却毫无睡意。
经过连日来资质的蜕变与灵力的持续灌注,现在的气海星灯已经泛起醒目的亮光,但这,並不能算是点燃。
据青霖散人所说,真正的星灯,应如丹田之中升起一轮旭日,光曜周天,自转不息。
其玄妙之处在於,无需刻意引导,便能自行吐纳天地之,转化为精纯灵力,进而温养周身百脉、照亮诸般窍穴,涤盪体內滯涩隱晦————
陆见平感觉距离这一步,还差了一线。
今夜,他决意衝破这最后的隔膜!
他先收敛心神,屏除杂念,而后缓缓將体內灵力引向气海穴內————
许久后。
“嗡————”
气海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震鸣。
剎那间,他只觉得脑海中似有清音盪开,某种无形隔膜应声而破。
他顿觉精神大振,仔细感应之下,只见此时的气海穴,已经化为了一轮淡金色的小太阳。
其散发的光晕,初时不过米粒大小,但隨著它的转动,其光芒也愈加耀眼,最终,整个气海都被这煌煌大日所笼罩·————
想到星灯的神奇,陆见平有心想试验一番,於是他从气海引出一股灵力,导向一片未被“照亮”的晦暗区域....
重复几次后,他便得出了结果。
当灵力流入被星灯光芒笼罩的经络时,运行速度有著明显的提升,而当灵力流出这片区域,进入其他尚未被“照亮”的晦暗经络时,便会出现一种泥泞、阻塞感,其运行速度也大大减缓。
这就好比,星灯笼罩区域属於高速公路,灵力可以无损加速通过,而未被笼罩之地,则是泥路、土路,十成灵力有一二成会消耗在路途的摩擦与淤塞中...
难怪凝神会如此厉害,光看其灵力运转速度,就比之食炁有著天差地別。
陆见平不禁想到,如果將剩余十一盏星灯全部点燃的话,那届时,他的灵力运转將提升到何等地步?
十倍?
还是百倍?
难怪青霖散人说“星灯齐明,大道始基”,这每一盏星灯,都是在为未来的修行之路,夯实最根本的基础啊!
就在陆见平沉浸在突破的喜悦与感悟中时,营外陡然传来惊天动地的喊杀声!
“敌袭——
1
”
“雍齿杀出来了!”
“中军遇袭!保护沛公!”
悽厉的示警声划破夜空,整个大营瞬间炸开。
陆见平猛地睁开眼,抄起手边的弓箭,闪电般衝出营帐,而他麾下的一曲弓手此刻也已惊醒,匆忙集结。
只见营地东北方向火光骤起,人影憧憧,杀声震天。
“隨我来!”陆见平厉声喝道。
他没有贸然带人冲向混乱的中军,而是迅速抢占了一处地势稍高的营垒,在这里,可以俯瞰大部分战场。
火光映照下,只见雍齿率领的数百黑衣士卒如狼似虎,已经撕营地大门的防守,正朝著中军卫队的防线发起疯狂衝击。
“放箭!覆盖叛军后队!”陆见平没有理会前面突进的雍齿等人,而是把目標放在了后续跟进的数百士卒上,这些正是最好的靶子,不怕误伤己方。
“嗖嗖嗖——!”
数十支箭矢带著破风声落下,正在衝锋的魏军后队顿时人仰马翻,惨叫声迭起,后队的衝锋势头为之一滯。
“好箭!”旁边传来周勃的喝彩声,原来他闻警后也第一时间率部赶来,正指挥矛兵结阵,准备困死雍齿。
然而,前面的雍齿无比勇悍。
他身披重甲,手持长戟,如同疯虎,在亲兵护卫下竟真的衝到了刘邦主营帐附近!
帐前虽有樊噲、夏侯婴等悍將死战抵挡,但局面並不太好。
更要命的是,丰邑南门方向,突然火光大作,杀声震天!显然是有部將率城中之兵杀出,企图內外夹击!
“护卫沛公”萧何在不远处失声惊呼。
曹参面色铁青,拔剑高呼:“诸军听令!死战不退!护沛公!”
就在此时,中军主营帐帘幕猛地掀开!
刘邦竟然披甲持剑,大步走了出来!他面色虽依旧苍白,但眼神锐利如鹰,他站在帐前高处,面对蜂拥而来的敌军,毫无惧色,反而扬声大笑:“雍齿!你这条背主之犬,安敢弒主乎?!”
这一声大喝,中气虽不足,却带著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势与嘲弄,在混乱的战场上竟清晰可闻。
正猛攻的雍齿闻声,动作不由得一滯。
他没想到刘邦病重之下,竟还敢亲自现身。
就这么一滯的功夫,樊噲怒吼一声,手中盾牌猛砸,撞开面前两名敌兵,隨即反手一刀,將第三名敌兵劈翻,死死护在了刘邦身前。
周勃也率部从侧翼猛衝过来,与雍齿的亲兵绞杀在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