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一切的开端
维克猛地睁开双眼，最先感受到的不是视觉的衝击，而是身体的陌生。
维克呼出了一口气。
四肢比平时纤细许多，裙摆扫过脚踝时带著柔软的布料触感，仿佛稍一用力就会打碎眼前的场景。
他抬头望去，青灰色的土坯房连成一片，房檐下掛著的玉米串在风里轻轻晃动，远处传来村民的吆喝声和孩童的嬉闹。
看来这时候，还是有很多大人的啊..
这小山村的模样很熟悉。
维克明白这不是现实，是弗洛拉的记忆幻境。
而在此刻，他正以弗洛拉的身份，沉浸式体验这段过往。
但跟之前不一样的是，维克发现此时的他並不能自由自在地操控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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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不会持续太久...”
忽然，维克听到了从自己的身体里发出去的声音。
弗洛拉扶著身旁的老槐树站稳，胸口因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
维克一愣。
这种感觉很奇妙。
就像是在一个身体里有两个灵魂存在，维克以第一视角感受弗洛拉的生活一样。
但刚才强行突破弗洛拉的意识壁垒时，精神力用得有些过多了，此时他感受到了淡淡的眩晕感。
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维克並不觉得自己这次的记忆之旅会持续很久。
他试图平復翻涌的精神，目光却被不远处杂货铺门口悬掛的铜镜吸引。
镜面蒙著一层薄灰，却足够映照出完整的轮廓。
维克见到弗洛拉走上前，当看清镜中身影时，维克明白了。
眉眼间带著尚未褪去的青涩，镜中少女的眼神里没有如今的温和与治疗能力带来的从容，只有一种面对困境的懵懂与无措，显然是还未获得能力时的状態。
“她到底是什么？”
莉亚说她是恐惧，可此刻弗洛拉的心跳清晰地传到手心，若说她是人类，又无法解释如今那近乎尸体的状態，以及体內缠绕的恐惧能量。
这个疑问压在心头，让维克迫切地想从这段记忆里找到答案。
就在这时。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隨著少年人特有的清脆嗓音。
“弗洛拉！你怎么还在这儿？真要跟月华教的人走？”
维克转身，只见有一个小男孩快步跑来，手里还攥著半块温热的麦饼，脸上满是急切。
维克觉得这可能是个关键场景。
法师手册里曾记载，记忆能力会优先筛选“对真相最关键”的片段，无需使用者刻意引导，仿佛是能力本身默许的机制。
这倒是让他省下了不少心。
“我...”
弗洛拉道：“爸爸妈妈对我很不好，月华教的人说，只要我跟他们去圣坛，还有栽培一些恐惧，我们就不用每天累死累活去学那该死的...”
“可他们连圣坛在哪儿都不肯说！只是一味地让你种花！我去邀请米尔顿要塞的夜行者！你不要做出什么愚蠢的举动，弗洛拉！”
弗洛拉急得眼眶发红，死死拽住小男孩的衣袖，道：“万一他们是骗子，我会有办法的，我们再想想別的办法好不好？不要去请夜行者，这会让我的计划泡汤！”
躲在弗洛拉身体里的维克听得心头一震。
原来弗洛拉不是被月华教胁迫，而是被类似拯救村民类似成为英雄一样的思想所蛊惑住了。
真是小孩子一样的想法呢。
维克嘆了一口气。
弗洛拉主动选择踏上了这条未知，又危险的路。
而弗洛拉与月华教的纠葛，远比他想像的更早，或许她的半恐惧状態，就是从现在开始的。
“倒省了不少功夫。”
维克在心底鬆了口气，精神力的疲惫似乎也消散了些。
他知道，这段记忆只是开始，接下来弗洛拉与月华教的接触，才是解开所有谜团的关键。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两人身上，记忆幻境里的风带著山村特有的寧静，维克竟然感受到了些许舒服的感觉。
可维克的心里却丝毫不敢放鬆。
“弗洛拉，你要去哪？最近你都没有陪我玩了，还有，父亲母亲让你晚上过来一起锻炼，切，有时候真想偷懒玩玩呢。”
就在这时。
身后传来玛娜的声音。
维克看到一个扎著羊角辫的小女孩站在不远处，手里攥著一根刚折的柳枝，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不舍。
脸上还沾著几点泥渍。
“哎呀，玛娜，我现在只是去一个地方，可能要一星期左右，很快就会回来的，放心吧，玛娜。”
弗洛拉的声音就自动从喉咙里溢出，悄悄攥紧了裙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弗洛拉心底的犹豫。
维克不明白弗洛拉为什么要选择这条路。
难道真的是贪玩，所以才献祭了自己的父母。
那真的是恶童了。
玛娜咬著嘴唇，不舍地把柳枝递过来，呼出一口气，道：“那弗洛拉，你带著这个，这能给你带来好运。”
弗洛拉接过柳枝，轻轻摸了摸玛娜的头，没再多说，转身朝著村外的森林走去。
维克能感觉到“自己”的脚步越来越快，时不时回头望一眼村口的方向，眼神里满是警惕，仿佛生怕有人偷偷跟著一样。
弗洛拉显然不想让村里人知道她要去的地方。
这种“共用视角”的体验让维克觉得格外清奇。
他像是躲在弗洛拉的意识里，能清晰看到她眼中的世界，感受到她的情绪波动，却无法控制她的动作，只能像个旁观者，跟著她的脚步一步步走向未知。
脚下的小路渐渐从青石板变成泥土路，两旁的房屋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茂密的树林，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投下了一些光影。
就在弗洛拉即將踏入森林的瞬间，维克突然皱紧了眉头。
他能感觉到周围的光线莫名暗了下来，原本还在鸣叫的鸟儿突然没了声音。
就像是突然之间进入到了一个异世界一样。
弗洛拉的脚步也顿住了，身体下意识地绷紧。
维克顺著她的视线望去，只见森林入口的那棵老槐树下，不知何时站著个人影。
那人穿著一件宽大的神袍，袍子是纯白镶金色的，边缘绣著花纹。
神袍的兜帽压得很低，將整张脸都藏在阴影里，看不清具体模样。
维克的心跳骤然加快。
这就是月华教的人？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弗洛拉心底的紧张。
维克一愣。
不知不觉间，维克已经发现弗洛拉手中的柳枝被攥得变了形，却还是强装镇定地开口，道：“您...就是月华教的大人吗？”
神袍人影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微微抬了抬头，兜帽下的阴影似乎动了动，像是在打量弗洛拉。
“不算，他们只是我的使徒，你是一个很会选择的孩子。”
声音很温柔。
至少维克是这么觉得的。
周围的光线更暗了，森林里传来几声树枝断裂的咔嚓声，却看不到任何身影，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盯著他们，让空气都变得压抑起来。
维克紧紧盯著那道人影，试图一些细节或对方的动作习惯中找到些线索。
因为现在控制不了的身体，只能用这样的方式，儘量在记忆能力崩溃之前搜集一些线索了。
这人的气场很强，与之前遇到的任何敌人都不同，身上没有明显的恐惧能量波动。
他能感觉到弗洛拉的手心在冒汗，显然也被这诡异的氛围嚇到了，却还是没有转身逃跑。
“跟我来，別出声，也別回头。”
神袍人影的声音还縈绕在耳边，带著一些不容置疑的威严。
维克见到此时的弗洛拉正攥紧手中的柳枝，脚步不由自主地跟著那道深紫色的身影，一步步踏入森林深处。
周围的光线越来越暗，茂密的树枝交织成天然的屋顶，將阳光彻底隔绝在外。
只有零星的光斑时不时的透过叶缝落下，在地面投下阴影。
空气里的冷意越来越浓，还夹杂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恐惧的味道。
这让维克的心头莫名发紧。
这味道，与之前在地牢里闻到的一模一样。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树木突然变得稀疏，一道熟悉的石门出现在眼前。
石门上刻著模糊的纹路，边缘还残留著淡紫色的黏液，正是之前他和尤德闯入的那座地牢入口0
黏液也一样，是他带过来的花朵里渗出来的。
维克的心跳开始加快。
弗洛拉的记忆里，果然藏著与这座地牢的关联的东西。
这难道就是月华教培育恐惧的秘密据点？
神袍人影停在石门前，缓缓转过身，从宽大的袖袍里取出一把钥匙。
那是一把通体金黄的钥匙，钥匙柄上雕刻著复杂的花纹。
他將钥匙递给弗洛拉。
弗洛拉吞了吞口水，接过那钥匙，颤颤巍巍地来到了门前。
“拿著它，打开门。”
神袍人影的声音依旧温柔，却多了几分不容拒绝的意味。
弗洛拉的手微微颤抖，点点头，仿佛已经明白了地牢里存在著什么。
她按照神袍人影的指示，將钥匙插入石门上的锁孔，轻轻转动。
咔噠一声，锁芯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森林显得非常清晰。
石门缓缓向內打开，一股浓郁的恐惧的气息扑面而来，比森林里的味道更重，让弗洛拉下意识地捂住了口鼻。
维克顺著弗洛拉的视线望去，心臟瞬间沉到了谷底。
地牢內部与他记忆中的场景一模一样，蜿蜒的通道两侧，密密麻麻生长著纯白的花茎，花茎顶端的花苞紧闭著，淡紫色的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隱隱流动。
地面上还残留著未乾涸的淡紫色黏液，显然这些花茎还在活的状態。
“你这段时间的任务，就是养育这些花朵。”
神袍人影缓缓走进地牢，蹲下了身，呼出了一口气，那些花茎竟像是有生命般微微颤动，道：“这些花朵，是用恐惧的尸体培育出来的，它们的存在，能让恐惧对抗阳光，这是月华教最核心的秘密。”
“用恐惧的尸体...养育能让恐惧变强的植物吗...？”
弗洛拉的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眼神里满是惊恐。
她本以为跟著月华教是一个正教。
没想到要面对如此诡异的场景。
神袍人影似乎早已预料到她的反应，语气平淡地继续说道：“它们的养分和恐惧一样，需要尸体，还有...其他恐惧的能量，这个任务，我能交给你吧？”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拋出了诱饵，道：“如果你能出色完成，我会赐予你一个能力，让你成为我的使徒，拥有远超常人的力量。”
“使徒？”
弗洛拉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动摇。
“当然了，而且月华教是很善良的，不然月华城的和平，怎么可能会持续这么久。”
可还没等她细想，神袍人影的话就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她的期待。
“你是叫弗洛拉是吧？只不过，你成为使徒的一瞬间，可能你就不是以前的弗洛拉了。”
“什...什么意思？”
弗洛拉的双眸猛然瞪大，声音里满是慌乱，她攥紧手中的柳枝。
神袍人影缓缓抬起头，冷冷道：“也就是说，你虽然还拥有之前的记忆，可你的判断，看待世界的选择，都会跟以前有著天差地別，你还是你，却又不是你，成为使徒的瞬间，你的脑海中会突然涌入大量知识，这些知识混杂著恐惧的意识，会像混乱的潮水般影响你的判断，让你彻底变成新的存在，我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维克躲在弗洛拉的意识里，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原来弗洛拉的半恐惧状態，就是从这一刻开始的。
他能清晰感受到弗洛拉心底的挣扎。
两种情绪在她的意识里激烈碰撞，让她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但隨即，那位穿著月华教神袍的男人，微微一笑，道：“不过你要记住，既然我已经跟你说了这些，孩子，你就没有其他的选择了。”
“因为...你已经知道了我们月华教的真相了啊。
"
弗洛拉的双瞳微微收缩，凝固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