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豆芽將成
第二日一大早。
陈田便早早的到了府上,陈百一跟以往一样,起床后先是打了一遍五禽戏,又是自个练了一会武。
这时候,小月亲手从丫鬟手里接过帕子,给他擦拭了一下脸颊的汗水。
轻声说道:“郎君,田二叔公已经在中院大堂候著。”
陈百一听到这话,便笑著说道:“哦,我知道了。
一会你让人將早膳直接送去那边吧,我跟二叔公一起吃。”
小月听到这话,点了点头,说道:“妾身明白。”
陈百一说完,便施施然的往中院的大堂走去。
小月跟丫鬟吩咐一声,然后便往房奉真院里去了。
到了中院,陈百一见陈田这会坐在大堂里一个人喝著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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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过二叔公。”
“十一郎。”
俩人见过礼,这时候丫鬟们提著食盒开始往一旁的桌子上布食。
陈百一笑著说道:“二叔公来这般早,怕是早膳都没有用,一起吃一点。”
陈田也不客气,笑著说道:“行,老夫也是有些想念府里的小笼包。
不知为啥,家里做过那么多次,就是没有府中的那股味。”
陈百一听到这话,也是笑著摇了摇头。
这事,他也不明白。
反正厨子都是府中统一培养的,食材也都是差不多,味道確实有些差距。
坐到餐桌前,俩人安静的吃著小笼包,喝著粟米粥。吃过早膳后,俩人用热手帕擦拭了嘴角跟双手后,便有丫鬟端上热茶,俩人坐在那里喝起了茶来。
喝了几口之后,陈百一这才开口问道:“不知道茂二叔最近在做什么营生?”
陈田共有三子,老大今年快三十了,跟著他负责族中田產耕种的事情。
老二陈茂之前一直在族学学习,今年已经二十二三了,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陈田家里虽然殷实,可是毕竟他们二房没有官身,估计也没有什么好的出路。
果然,陈田听到陈百一问起陈茂,便是一阵摇头。嘆了一口气说道:“哎,二郎这些年除了读书,便只有伺候侍弄庄稼了。
前些年跟著你二叔,走南闯北的,见识涨了不少。
只是————”
陈百一自然明白老头的意思,这是想要等著举荐。
只要有想法那就好办了。
他露出笑容说道:“茂二叔识文断字,办事可靠,我是看好他的。”
陈田听到这话,顿时心情不错。
身子不由得向前倾斜。
陈百一继续说道:“我准备让茂二叔做些事情,做好了之后,说不定会得官身。”
“啊,真的?
十一郎,我就知道,你是咱们陈家最有出息的。
你放心好了,你二郎这人做事最为稳妥。
有什么事,你直接交待他做就是了,他要是做不好你直接跟老夫说,看老夫不打死他。
不,你直接动手就是了。就说是老夫说的————”
陈百一见他这般激动的样子,便赶紧说道:“二叔公,不至於不至於。”
“哎,这你要听我的。
俗话说不打不成器。
为了官身,吃点苦挨点打怎么了?
別人想要还没有这样的机会呢。”
陈百一听著这话,觉得也是这个道理。当然了,茂二叔毕竟是长辈,就算是做错了事,他肯定也是不会真的动手的。
陈百一直接说道:“我准备在咱们陈家沟和各个庄子上,以及我的封地里植树造林。
需要大量的各色树苗。
所以,需要有人负责这项工作。”
陈田听到这话,也是不由得拍了一下大腿,说道:“哎呀,十一郎你这算是找对了人。
二郎对於这些最是熟悉,定会做好的。”
陈百一点了点头,继续补充说道:“这次的植树造林不仅是那些禿山,家家户户门前屋后,村里村外的道路两边,只要有空閒的地方都要种植树木。
所以,需要的树木不是一个小数目。
这些树苗都需要我们自己培育,所以整个工作担子很重。
你让茂二叔先做一个统计跟评估,看看需要哪些人配合,调动多少物资钱財。
反正我就一句话,这次的植树造林是府明年开春最重要的事情。
甚至这件事涉及到朝廷接下来的公务,所以一定要全族人积极配合,做到尽善尽美。”
陈田听著陈百一的话,心里是更加开心。
这件事越重要,他越欢喜。
毕竟,只要做出成绩,相信陈百一肯定会举荐他几子的。
到时候,他家二郎有了官身,他们这一房也算是出人头地了。
毕竟,官职这种东西族长有、族人有,都不如自己儿子有啊。
“族长放心,老夫一定盯著二郎,一定会把您布置的任务做好。”
陈田在这里领了任务,便回家直接找上了自家二子。
“二郎,今日族长请我过府————”
当他把事情说了一遍,陈茂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没想到这种好事,居然落在了自家身上。
整个人激动的不知所以。
“二郎,二郎,你到底有没有把握做成这件事?
如果真的无法做到,我去跟族长说。
虽然错过了这次机会有些可惜,可是咱们不能误了族长的大事。”
听到这话,陈茂直接站了起来。
“父亲,这事我肯定能够做好。
儿这些年熟读《齐民要术》,一度以为所学无用,要抱憾终身,不成想族长圆我志气。
父亲放心,儿定誓死做好此事,不叫族长失望。”
陈田听到这话,立马笑著说道:“好好好,我儿有此志气,便是好事。
你先將为夫说的事情做细细考虑,考虑周全做好策略再跟族长匯报。
好叫族长知道二郎才华。”
听到他这话,一家人也是都不由得笑了起来。
这年头,他们都清楚,只要被族长看重,飞黄腾达便是迟早的事情。
毕竟,陈百祥、陈大彪、陈耀祖这些人以前跟他们一样,都是学了一些书,便只能在土里刨食,如今可都是朝廷官员。
布置完植树造林的事,陈百一边往房奉真院里走去。
昨夜泡的豆子还不知道什么情况,这回去了可得好好的观察一下。
刚刚走进院子,便见到银箏著急忙慌的向外走去。
“郎君,您来了。”
听到这话,陈百一连忙问道:“怎么了?你这著急忙慌的样子是去做什么?”
“郎君,这不豆子有了变化,娘子让奴婢请郎君过来。”
陈百一点了点头,说道:“哦,走吧,我正好过来看豆子。”
说著,两个人便往屋里走去。
“夫君。”
“嗯,豆子怎么样了?”
“都已经泡涨了,还有些都发出了小芽。”
两个人说话间,已经走向了银箏的炕头。
陈百一轻轻揭开盖在木盆上的帕子,只见所有的豆子都泡的圆滚滚的,少数的都发出了小小的嫩嫩的白芽。
看著让人很是欣喜。
突然,陈百一眉头一皱,只见盆底还有一些乾瘪的豆子。
他不由得拍了拍脑袋,之前泡豆子的时候忘记了,没有把这种不饱满的挑出来。
陈百一指了指那些乾瘪的豆子,对著俩人说道:“昨日忘记说了,以后泡豆子要將这些乾瘪的先挑出来。
这种豆子呀,生长的还不够饱满,是发不了芽的。
这种豆子的选择上,要跟留种的豆子一样。”
两个人听到这话,跟小鸡啄米一般的点头。
“对了,早上有没有喷过水?”
虽然他看著豆子上面湿润润的,嘴里还是问了出来,毕竟这种事情第一次,还是確认一下的好。
“夫君放心,打一早上刚起来,妾身便跟银箏喷过水了。”
陈百一点了点头,笑著说道:“不错,豆子生长的很好。
只要每隔四个时辰准时喷水,要不了几天,咱们就可以吃上新鲜的蔬菜了。”
虽然昨日里陈百一说过,可是今天听到这话,两人还是忍不住的露出了微笑。
时间一晃过了两日。
如今,豆芽已经长到了寸许。
一个木盆已经装不下,陈百一指挥著房奉真和银箏俩人,將豆芽分开,用两个木盆装著。
“娘子,这豆芽的发泡流程你可是记下来了?”
房奉真笑著点头说道:“夫君放心,妾身跟银箏天天跟著夫君做,早已是烂熟於心。”
陈百一这才点了点头。
然后他看著房奉真说道:“如此便好。
过两日,我便返回长安。
这豆芽的泡製,还需要辛苦娘子,教那些庄上的妇人。”
房奉真闻言,点了点头,说道:“夫君放心,妾身自会做的妥当。”
唐朝女子,可不像明清两代,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对於她们而言,外出做事,再是正常不过。
所以房奉真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便是欣喜的应了下来。
毕竟每日里有事可做,也是一种乐趣。
“那过两日,便让清荷陪同夫君返回长安。
妾身与小月妹妹留在涇阳这边,操持发泡豆芽事宜。
只是老太太与夫人那边,还需要夫君自个去说。”
陈百一听到这话,也是笑著点了点头。
房奉真的安排自然是极好的,他身边自然需要有人照顾,而黄小月最是熟悉这边的情况,跟著一同去做事,也是方便不少。
至於老太太跟夫人那边,自然是心里有些想法的。
在她们看来,如今涇阳伯府上,最要紧的事情,那便是房奉真怀上子嗣。
至於一群贱民的生活改善,又算得了什么?
即便是他们都死了,也比不上涇阳伯府传承人的重要。
此事无关於善恶,只因为阶级不同。
別说封建王朝,就说1000多年的后世,不是照样有人只关心自己的慈善之名,丝毫不顾忌底下牛马的生死。
甚至直言,工资太高,不利於奋斗。
而陈百一这个大唐地主老爷,曾经到底是一个信仰坚定的战士,这些年,虽然被腐化的厉害,心底的那一抹良知和善念,终究还是未抹去。
这些年,又有儒家经典的影响。所以对於庄上的那些低层百姓,总之还是牵掛的。
陈百一点了点头,说道:“娘子放心好了。
此乃为子孙积德行善之好事。
老太太与夫人,最是善良,必然会大力支持的。”
房奉真跟陈百一说了一会儿话,又变得懒洋洋的,整个人坐在软榻上,没有丝毫想动弹的趋势。
陈百一见到这一幕,觉得皱了皱眉头。
有些担心的问道:“娘子,最近可是觉得身子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没有呀。
夫君为何如此问?”
陈百一摇了摇头,说道:“为夫只是觉得你最近喜静不喜动,偶尔食欲不振,恐身子有恙。”
房奉真听到这话,不由得摇了摇头。
说道:“夫君放心,妾身身体无恙。
是近些日子以来,不知道为何总是有些睏乏,精神头有些难以集中。
怕是这春日將近,春乏提前到了。”
陈百一听著这话,摇了摇头,笑著说道:“娘子倒是宽心,身子不適,当早叫府医看一看。”
“夫君放心,冬日睏乏乃是自然常有之事,何必如此大动干戈?
省得教老太太和夫人担忧。”
陈百一听她这般坚持,便只好点了点头。
然后朝著银箏,叮嘱著说道:“这些日子,你要尽心照看好娘子。
吃穿住行上不敢有丝毫马虎,都要跟老太太和夫人一样,都用府上最好的。
要是娘子身体有什么异样,及时找府医查看。”
银箏听到这话,见姑爷这般疼惜自家娘子,心头也是高兴。
连忙说道:“郎君放心,奴婢定会照顾好娘子。”
房奉真见他这般,虽然心里高兴,却是说道:“夫君放心,妾身在府中,上面有老太太和夫人,左右皆是兄弟姐妹,下面还有奴僕在跟前伺候,自然是出不了差错。
夫君一人在长安,要照顾好自己。
跟隨陛下学习,当用心功课。
侍奉陛下左右,当谨言慎行。
俗话说,伴君如伴虎。夫君不可以私废公,与陛下相处当敬之如天,畏之如虎,侍之如父。
恪守臣礼,矩至如规。
如此这般,妾身心安。”
陈百一听到这番嘱託,也是严肃的点了点头。
他心里清楚,自己那个口口声声喊著恩师的人,是一个封建帝国的皇帝。
自己说是天子门生,要是真的惹得对方不喜,恐怕和饲养的阿猫阿狗没什么区別。
“娘子放心,我自明白,君王喜怒无常。自当如以身饲虎,谨言慎行。”
说完,他又点了点头,补充著说道:“当今天子宽善仁厚,夫君也非那等飞扬跋扈之人,娘子安心便是。”
这可不是陈百一自己瞎胡说的,是歷史上有定论的。
李渊本身,在歷史上,400多位皇帝里面,就属於宽厚仁德的。
倜儻豁达,任性真率,宽仁容眾,这12个字,是歷史给的定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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