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名字，他从未在任何人口中听说过！
    “孙家，远不是你表面看到的那么简单。”孙老爷子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苦涩，“明面上，我是孙家的家主。但暗地里，家族的很多『生意』早就被老二，孙启山，攥在了手里。”
    “他从小就比我聪明，也比我心狠手辣。他总觉得我太过保守，守著祖宗这点烧瓷的手艺，成不了什么大事。所以，他背著我，搭上了『黑金网络』那条沾满血的线。”
    “他开始利用孙家的古董运输渠道，帮他们走私，贩毒……等到我发现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孙家这条百年大船，已经被他，拖进了罪恶的泥潭里，再也拔不出来了。”
    “青曦……”提到女儿的名字，老爷子的声音哽咽了，“她是孙家这一代里，最有天赋的孩子。她也是第一个，发现老二不对劲的人。”
    “她偷偷地，冒著天大的风险，搜集了很多老二和『黑金网络』交易的证据。她想去举报，她想把孙家，从这条通往地狱的绝路上，给硬生生拉回来！”
    “出事前的那天晚上，她来找我，把所有的事情，都摊在了我面前。她跪在地上求我，求我跟她一起，去自首，去给孙家一个赎罪的机会。”
    孙老爷子说到这里，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两行老泪顺著脸上的皱纹滑落。
    “我……我犹豫了。我怕啊！我怕孙家百年的基业，就这么毁在我的手里。我怕我们孙家上上下下几百口人，都要去坐牢……”
    “我让她，给我一点时间考虑。可我万万没想到，我们父女的谈话，被老二安插在家里的眼线，听到了。”
    “他怕了。他怕青曦真的会去举报。所以，他找到了青曦，上演了一出兄弟情深、幡然醒悟的戏码。他假意说，他知道错了，愿意跟她一起，去京城，把所有事情都说清楚，承担一切后果。”
    “青曦，她……她太善良了，也太想挽救这个家了。她竟然相信了她那个禽兽二叔的话。”
    “她带著那份记录了所有罪证的名单，和一件特製的、夹层里藏著『天使之尘』样本的瓷器，登上了4-04航班。”
    “然后……然后，老二就立刻通知了『黑金网络』的人，在飞机飞到预定海域时，引爆了早已装上去的炸弹。”
    “他不仅杀了青曦，还杀了那架飞机上，一百多条无辜的生命！”
    “他以为，这样，就可以把所有的秘密，都永远埋葬在深海里。”
    苏晨静静地听著，垂在身侧的双手，早已攥成了铁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跡，他却浑然不觉。
    原来，是这样。
    真相，竟然是这样！
    他的母亲，不是一个被阴谋波及的单纯受害者。
    她是一个英雄。
    一个为了揭露罪恶，为了挽救墮落的家族，不惜以身犯险的，孤胆英雄！
    一股夹杂著无尽悲痛和骄傲的复杂情绪，瞬间填满了他的胸膛。
    “那个孙启山呢？他现在在哪里？”苏晨咬著牙，一字一句地问道，声音里压抑著即將爆发的火山。
    “他……”孙老爷子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深入骨髓的恐惧，“他……他也在那架飞机上。”
    “什么？”苏晨愣住了。
    “那是他计划中最狠毒的一部分。”孙老爷子声音发颤，“他製造了自己也在空难中死亡的假象，然后，金蝉脱壳！这些年，他一直躲在最深的幕后，用著另一个身份，继续操控著一切。那个身份就是……『主教』！”
    主教！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在苏晨脑中炸响！
    “而我，”孙老爷子惨笑一声，脸上满是自嘲，“因为当年的懦弱，被他抓住了致命的把柄。这些年，我只能眼睁睁地看著他，把孙家，彻底变成一个罪恶的巢穴，却无能为力，活得像个傀儡！”
    “我之所以同意你们节目组进来，就是想借你的手，借外界的力量，把这一切，都揭开！”
    “我知道，青曦的儿子，只有你，才能替她，报这个血海深仇！”
    孙老爷子说完，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整个人都瘫倒在了椅子上，剧烈地喘息著。
    苏晨看著他，心里五味杂陈。他不知道，是该恨这个老人的懦弱，还是该同情他的无奈。
    但有一点，他无比清楚。
    他的下一个目標，已经出现了。
    孙启山。
    那个隱藏在幕后的，真正的“主教”！
    就在这时，祠堂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紧接著，祠堂那扇沉重的木门，被人从外面，“砰”的一声，用巨力狠狠地踹开了！木屑纷飞！
    一群穿著黑衣，手持寒光闪闪的武器的彪形大汉，如潮水般涌了进来，瞬间將小小的祠堂塞满。
    为首的，正是那个一直跟在孙老爷子身边，恭敬谦卑的管家福伯。
    此刻，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温和恭顺，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狰狞与猫捉老鼠般的戏謔。
    “老爷子。”福伯看著瘫倒在椅子上的孙老爷子，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这齣懺悔的戏，演得可真感人啊。游戏，该结束了。”
    他转过头，阴冷的目光落在苏晨身上，缓缓开口，一字一句，充满了残忍的嘲讽：
    “『主教』让我来告诉您二位，您的外孙，很优秀。但是，他不该，知道得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