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大道之音，天地震颤
    “道，生於混沌，存於虚无！”
    赤脚大仙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根无形的探针，精准刺入在场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最深处。
    第一个字落下。
    论道台上方的天空，光芒尽失，瞬间化作一片令人心悸的混沌灰暗。
    这里没有上下，没有四方，唯有永恆的虚无与死寂。
    这是“道”的显化。
    论道台，將他言语中蕴含的法则，化作了真实的景象，强行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道，立规矩，定方圆！”
    赤脚大仙的声音陡然拔高，宛如开天闢地的第一声律令。
    混沌之中，无数符文锁链凭空铸就，纵横交错，不是构建，而是编织成一个巨大无朋的金色囚笼！
    天与地被强行分开。
    清气上浮，浊气下沉，涇渭分明，再无交融的可能。
    日月星辰被钉死在各自的轨道上，分秒不差地运转。
    山川河流被规划出固定的疆域，永世不得越界。
    整个世界，从混沌变得井然有序，充斥著一种令人窒息的、绝对的“规矩”之美。
    崑崙镜前，无数修为尚浅的神仙，仅仅目睹这创世般的景象，道心就剧烈动摇，感觉自身的一切存在，都不过是这庞大铁律下一个微不足道的齿轮。
    “好恐怖的规矩大道”！这几乎是法则的具现化了！”一位老辈神仙声音发颤。
    “道，化万物，育眾生！”
    赤脚大仙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语调中充满了高高在上的威严与不容置喙的“慈悲”。
    那片刚刚成型的天地间，万物被“创造”出来。
    它们从诞生的一刻起，就被打上了“规矩”的烙印。
    龙，必须行云布雨，镇守四海，不得有误。
    凤，必须示现祥瑞，德化八方，不得有私。
    人，必须敬天法祖，遵循礼法，不得有疑。
    一切都显得那么“和谐”，那么“理所当然”，和谐到失去了所有的活力与变化。
    “无规矩，不成方圆！此乃天道！此乃正道！”
    赤脚大仙的声音，最终化作一声振聋发的断喝！
    整个由他“道”所化的世界虚影，光芒暴涨！
    一股煌煌天威般的法则镇压之力，如同倾覆的银河，从天而降，狼狠砸向论道台的另一端一那个躺在椅子上，连姿势都没换过的身影。
    这不是精神威压，这是法则层面的碾压！
    他要用自己坚守万年的“规矩大道”，將路凡那套“懒人歪理”赖以存在的根基，彻底抹除！
    “无名”的观战席，空气几乎凝固。
    “路凡大人！”黑兔尖叫出声，那仅仅是余波的压力，就让她感觉自己的月兔神格快要被压碎蕾蒂西亚和飞鸟更是脸色惨白，她们的灵格在这纯粹的“大道”面前，被压製得赔淡无光。
    唯有十六夜，依旧站得笔直，紫色的瞳孔中燃烧著几乎要溢出的战意。
    他感受到的不是压力，而是最赤裸的挑衅。他体內的力量在咆哮，想要將这令人作呕的“规矩”，一拳轰个稀巴烂！
    但他死死忍住了，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耀紧紧抱著怀里的三色猫，一言不发。
    她清晰地感觉到，周围所有的生命，花草、树木、飞鸟、走兽，都在那股“规矩”下瑟瑟发抖，失去了原有的灵动。
    这是一种让生命窒息的秩序。
    然而，在那恐怖压力的风暴中心，路凡，依旧躺著。
    他身上那张薄薄的毛毯，甚至连一个褶皱都没有增加。
    那足以让寻常神明道心崩溃的法则镇压，落在他身上，就像几缕微风拂过，没有激起半点涟漪，便消散於无形。
    赤脚大仙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一个危险的针尖。
    怎么可能？！
    他这引动天地共鸣的“大道之音”，足以让同级別的神仙元神震盪。
    这个年轻人，怎么可能毫无反应？
    难道他真的睡著了？
    不！绝无可能！在法则的直接冲刷下，就算是死人，灵魂也会被惊醒！
    唯一的解释只有一个。
    对方的“道”，其位阶、其本质，完全凌驾於自己的“规矩”之上！
    这个认知，像一柄冰锥，狠狠刺入赤脚大仙坚如磐石的道心。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骇浪，维持著宝相庄严，声音如同滚滚天雷，发起了最后的质问。
    “竖子！老夫之道，已阐述完毕！”
    “天地方圆，万物生灵，皆在规矩之內！此乃天地至理，万古不易！”
    “而你！无视规矩，投机取巧，满身歪理邪说！此等行径，与道相悖，与天相逆！”
    他的声音越来越响，身后的世界虚影也愈发凝实，仿佛下一刻就要化作真实的天地，將路凡彻底吞噬。
    “现在，轮到你了！”
    “告诉老夫，告诉这满天神佛！”
    “汝之道，为何？！”
    “汝之道，为何！！！”
    最后五个字，如同四柄无形的审判之锤，狼狠砸在每个生灵的心头。
    整个世界，都在等待那个懒散之人的回答。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那张与环境格格不入的躺椅之上。
    终於。
    在万眾瞩目之下，那个身影，动了。
    路凡慢悠悠地摘下眼罩，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然后，打了一个让天地都为之寂静的哈欠。
    “啊~
    他伸了个懒腰，骨头髮出一阵舒服的噼啪声，这才坐了起来，满脸都是“午觉被吵醒”的不爽口他环顾四周，看了看那片由赤脚大仙的道所化的、冰冷而宏大的世界，又看了看对面那个仙风道骨、气势攀升到顶点的老头。
    他的脸上，露出极度困惑的表情。
    “说完了？”他问。
    “说完了！”赤脚大仙冷哼，声如金石。
    “哦。”
    路凡点了点头，然后，他居然真的开始很认真地思考。
    全场再次屏住了呼吸。
    他要开始阐述他的“道”了吗？那会是怎样顛覆性的理论？
    片刻后，路凡看向赤脚大仙，用一种探討学术问题般诚恳的语气，问出了他的第一个问题。
    “那个————您刚才这番演讲，又是天地又是规矩的，洋洋洒洒，我总结一下啊。”
    “您这套ppt的核心论点，是不是就是说：宇宙万物，都得按时打卡上班，kpi必须达標，谁都不许摸鱼，对吧？”
    赤脚大仙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嗡的一声。
    他一愣，但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然也！”
    “哦。”
    路凡又点了点头，然后问出了第二个问题，语气更诚恳了。
    “那您这套企业文化和kpi考核標准，据说已经用了五百年，没出过一点错？”
    赤脚大仙一挺胸膛，脸上是抑制不住的自豪：“五百年来，未曾改变，此乃我东方神群立身之本！”
    “哦，好的，我完全明白了。”
    路凡终於露出了“原来是这么回事”的表情。
    他从躺椅上站了起来，慢条斯理地拍了拍居家服上的褶子。
    然后，在所有人费解到极点的目光中，他清了清嗓子，准备阐述他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