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綰姐姐

    第113章 綰姐姐
    “遗骨?”周镇岳微微皱眉。
    “正是。”李长生点头,继续道,“那遗骨歷经岁月侵蚀,衣物早已风化殆尽,但其骨骼本身,却非同寻常。”
    “通体温润莹白,质地细腻如玉,即便在光线昏暗的海底,亦隱隱有光晕流转,令人见之难忘。”
    “我早年又听闻,世间有那將肉身锤炼到极致的武道强者,其骨非但不是凡铁之色,反而温润致密,质如美玉,叩之清越,坚不可摧......莫非这不是民间以讹传讹的夸大之辞,確有其事?”
    周镇岳闻言,眼中精光一闪。
    他抚须的手微微一顿,再次仔细打量了李长生一眼,似乎有些诧异於自己这位“根骨平平”的李师弟,竟有这等海底奇遇、且会问出如此深入的问题。
    “果真人各有命、造物弄人...
    心中暗嘆一声,周镇岳並未深入追问,只是沉吟说道,“师弟所闻,並非全然虚妄。”
    “寻常无人淬炼筋骨,达至铁骨之境,骨骼坚逾金石,便已是难得的好手,足以在江湖上立足。然而......铁骨之上,的確还存在更为玄妙高深的境界。”
    他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据我通文馆內所藏某些古籍记载,以及师父他老人家所言,武道淬体之路,若有大毅力、大机缘者,能將五转的每一境,都推至一种难以想像的极致境界。”
    “其一,金肌玉骨。”
    “这是二转铁骨的极致升华,据说修成此境者,浑身骨骼剔透如琉璃美玉,质密而无暇,不仅坚不可摧,更是內含磅礴生机。”
    “气血通行其间毫无滯涩,且对天地灵机的感应,也会变得格外敏锐,乃是真正踏上无上武道的基石之一,其异象便是骨生宝光、温润自显。”
    李长生心中微动,不禁追问,“那其他境界..
    周镇岳见他兴趣浓厚,便也打开了话匣子,继续说道,“其二,唤作皮绽琉璃,乃是石皮”之境的极致。”
    “练就此境,周身皮膜非但韧如老蟒,更会在气血贯注时隱隱透出琉璃宝光,仿佛不是血肉之躯,非神兵利器难伤分毫。”
    “其三,肉藏龙象。”
    “此为一转炼肉境之极致,並非指血肉之躯中真的藏著龙象,而是喻指其力大无穷,气血磅礴如龙,劲力沉雄似象。一举一动,皆具龙象奔踏之巨力,开山断流也不是不可能。”
    “其四,铁树缠筋。”
    “对应三转柳筋境,这个境界,要求武者一身大筋,不仅坚韧绵长胜过千年老藤,更要如铁树盘根,与臻至玉骨”的骨骼紧密结合。刚柔並济到极致,能爆发出撕裂风云的恐怖劲道,且恢復力极强,不易受损。”
    “其五,滴血熔金。”
    “这是四转汞血圆满的体现,到这般境界,武者一身气血,凝炼沉重更胜水银,炽热阳刚胜过熔岩。”
    “一滴鲜血便蕴含著惊人的能量与生机,滴落之处,足以熔穿金石,更能洗炼腑臟,洗髓伐毛,为后续开鼎,奠定无上根基。”
    说完,周镇岳轻嘆一声。
    “皮绽琉璃、肉藏龙象、金肌玉骨、铁树缠筋、滴血熔金......此五境,环环相扣,层层递进,登峰造极,玄之又玄。非大机缘、大悟性、大毅力者不可得。”
    “师兄我蹉跎半生,也仅在石皮与铁骨上略有深耕,但距离那等至高境界,遥不可及......那具玉骨前辈,生前必是惊才艷艷,横压一世的武道巨擘。”
    李长生听得心神摇曳,豁然开朗。
    原来海底洞窟內那玉骨,竟是武道淬体、二转铁骨境,金肌玉骨的极致体现。
    这让他对武道淬体的完整路径,有了更为清晰的认识,同时也对自身锤炼体魄、理解龟蛇术带来的变化,至关重要。
    他不由得向前微倾身体。
    “师兄,刚才你提及那皮绽琉璃之境,竟能於气血贯注时,透出琉璃宝光?这等异象,实在超乎想像,不知典籍中,对此可有更为详尽的描述?其光景又是如何?”
    见李长生对这至高境界如此热衷,周镇岳眼中掠过一丝欣慰与感慨,好像看到了当年那个同样对武道充满好奇与嚮往的少年。
    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道,“此事说来玄奇,通文馆內几部残破古籍对此也仅是只言片语,语焉不详。反倒是当年恩师尚在时,於一次酒后兴起,曾对我等几个亲传弟子口述过一些更为具体的景象。”
    “据恩师所言,皮绽琉璃,並非指皮肉真的化作了琉璃玉石,那是一种误解,其真意,乃是指我们武者皮膜经过千锤百炼,以及自身气血无数次极致纯粹的冲刷滋养后,发生了一种本质的蜕变。”
    “其异象,平时不显。”
    “唯有在武人全力催动气血、鼓盪劲力,或是遭遇外界巨力衝击、自行护体时,周身皮膜之下,气血奔涌如大江大河,才会隱隱透出一种温润內敛的萤光。”
    “那萤光如月华流淌、晨曦微露,更似......嗯,更似上好的羊脂白玉灯盏中透出的暖光,均匀地瀰漫在皮膜之下,使得武者整个躯体看上去,好似一尊精心雕琢、內蕴宝光的琉璃玉像,故而才得此皮绽琉璃之名。”
    “恩师曾言,修成此境者,其皮膜之韧远超寻常石皮,不仅刀剑难入,水火难侵,更兼具一种奇特的“卸力”之能。”
    “寻常钝器重击其上,劲力便如泥牛入海,被分化瓦解大半,难以伤及內腑。且因其皮膜纯净无暇,通透无比,气血运行其间毫无阻碍,意动则力至,反应速度与爆发力皆远超同辈,已是近乎非人的境界。”
    说到这里,周镇岳自嘲地摇摇头,“不过,这等境界终究太过縹緲,近乎传说,老夫修行数十载,莫说见过,便是听都未曾听闻有谁真能炼成,至少,在咱们脚下这流岩群岛是如此。”
    “或许,只有那些传承千年、底蕴深不可测的大家族,或是海外仙山、隱世宗门之中,才有这等人物吧。”
    李长生默默听著,脑海中却不自觉地浮现自己修行龟蛇术时,那偶尔在肌体流转的微弱暖流,以及白尾所提及的那一闪而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光。
    难道..
    李长生他心头猛地一跳,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悄然滋生,但隨即又被他强行压下。
    他面上不动声色,由衷讚嘆道,“原来竟是这样,气血透亮,如玉生辉,卸力於无形,当真妙不可言。”
    “真传一席话,假传万卷书,多谢师兄为我解惑,今日方知,武道一途,浩如烟海,我以往所知,不过沧海一粟。”
    周镇岳哈哈一笑。
    所谓士別三日,当刮目相看。
    何况一別数十年?
    这位李师弟,与当年实在有些不同,他是越发看不出这位李师弟深浅了。
    拍了拍李长生的肩膀,他笑道,“师弟不必妄自菲薄,你能问出这些问题,足见这些年並未真正放下武道。”
    “武道一途,本就是不断探索、挖掘认知的过程,你我能於此论道,亦是快事一桩...
    ”
    清湖城,长街。
    海风咸腥、瓜果甜腻,长街两侧商铺摊贩琳琅满目、人流如织。
    青石铺就的街道上,一身著素雅月白长裙、外罩薄纱披风的少女,正缓步而行。
    薄纱上暗纹云鹤若隱若现,青丝简单綰起,仅斜插一支玉簪,容顏清丽绝伦,眼神平静疏离,与周遭显得格格不入。
    身侧半步,跟著一位侍女,身著鹅黄衣裙、眼神灵动,正不住地四下张望。
    “小姐你快看,这流岩群岛的珠串倒真是別致,虽不如咱们登州的珍珠圆润光泽,却胜在形状奇异......咦,那边还有卖海螺號的,声音呜咽咽的,听说以前渔民就用它们传递消息呢...
    ”
    白裙少女微微頷首,嗓音有种说不出地疏离、清越之感,“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自然也成就一方风物,此地虽远不及登州繁华,却也少了些雕琢匠气,多了几分天然。”
    “是啊是啊。”
    鹅黄衣裙的侍女连忙点头,“听说这里的渔民,还不拜咱们那的仙官老爷,反倒信奉什么龙母娘娘、分水將军,听著就稀奇....
    "
    她吐了吐舌头,没敢再说下去,转而像是想起什么,又皱皱鼻子,“而且,总算不见重光公子了,真是清净了不少呢。”
    白裙少女对此明显不感兴趣,以至於並未接黄裙侍女的茬。
    反而从摊铺上隨手拾起一本纸页泛黄、讲述本地风物传说的手抄本,正欲翻看,却忽地耳廓微动,侧目望向长街另一头。
    “闪开!快闪开!”
    惊呼声、哭喊声、碰撞声,在这拥挤的长街另一端,骤然炸开!
    只见一架运货的板车,拉扯的駑马不知为何受了惊嚇,双目赤红,鬃毛飞扬,嘶鸣著朝人群疯狂衝撞过来!
    街面顿时大乱,行人惊慌失措地朝长街两侧四散奔逃,摊贩的货架、瓜果、瓷器被撞得七零八落,一片狼藉。
    那惊马衝撞的方向,恰好正对著一老一少。
    老者身著粗布麻衣,手里牵著个约莫十三四岁、四处张望的少女,眼看就要被那狂暴的马匹和沉重的板车撞个正著。
    更危急的是,在他们身后不远处,还有一位抱著幼儿的妇人,因惊嚇而瘫软在地,根本来不及躲闪。
    如果那老者带著女孩躲开,这妇孺二人必遭殃及!
    “小姐!他们!”
    鹅黄衣裙的侍女刚低声惊呼,那布衣老者却已然做出了决断。
    只见他猛地將牵著的少女往旁边安全处轻轻一推,自己却非但不退,反而沉腰坐马,竟是不闪不避,迎著狂奔而来的惊马,径直抓向马匹的轡头和颈部鬃毛!
    “轰!”
    一声沉闷撞击声响起。
    那老者脚下的青石板瞬间龟裂。
    但身形却岿然不动,竟硬生生以血肉之躯,抵住了惊马的狂猛衝势!
    他双臂筋肉賁张,巨大的力量使得他粗布衣衫下的臂膀轮廓清晰无比。
    “嗯?”
    白裙少女清冷的眸子微微一凝。
    她清晰地看到,那老者裸露在外的脖颈、以及臂膀皮肤上,竟有一抹极其微弱、却纯净无比的莹润微光一闪而逝。
    那微光淡如月华,流转不定,好似皮膜之下有宝光氤氳,使得皮肤在那瞬间,呈现出一种非金非玉、却又坚不可摧的奇异质感,隨即迅速隱没,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日光下的错觉。
    “皮膜生辉、內蕴莹光......流岩群岛这等武道不显的下七等岛屿,竟也有人,能將肉身根基打磨到这般地步?”
    白裙少女眉头微蹙。
    另一边,那老者已凭藉巨力强行扼住惊马势头,並巧劲一吐,將其安抚制服。
    一场危机就此消弭无形,周围响起一片劫后余生的惊呼和讚嘆。
    “小姐,你没事吧?刚才那可真嚇人。”
    鹅黄衣裙的侍女惊魂未定、拍著胸脯,並未注意到那转瞬即逝的异象。
    白裙少女没有立刻回答,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闪过思索之色。
    片刻后,她缓缓收回目光,“没什么,只是发现......这流岩群岛的风物,好像我想像中,要有趣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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