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完整的经歷,而是那些最紧张、最专注、情绪波动最剧烈的瞬间。
这些记忆碎片杂乱无章,有的只是一道剑光的轨跡,有的只是一声惨叫的迴响,有的只是一张扭曲的鬼脸。
张顺义看著这些碎片,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若三版符阵实施之后,这样的“记忆备份”会更多。
每一个接入蜃境的凡人,其梦境都会被神禁自动记录、分析、利用。
那些乱七八糟的梦,那些无意识散发的念头,都会成为蜃境演化的“燃料”。
但这也意味著,符阵的“入口”將多得难以计数。
如何防御?
如何让潜入者找不到真正的核心?
他想起前世的一个词:防火墙。
將內部网络与外部网络隔离开来,只允许符合规则的数据通过,阻挡一切可疑的访问。
但修仙界没有“数据”,只有“神念”、“梦境”、“记忆”。
如何用修仙手段实现类似的功能?
张顺义苦思冥想,却始终找不到头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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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过去,他仍困在原地。
这日傍晚,他心烦意乱,起身走出静心阁,信步来到后山“聚恶化孽神禁”具现出来的歷练秘境所在。
神禁核心处,几名弟子正在歷练。
他们闭目盘坐,眉心处有一缕微弱的光芒,连接著神禁深处的幻境。
幻境內,他们正与幻化出的孽鬼搏杀,虽只是神念交战,但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反应,都与真实无异。
张顺义看了一会儿,忽然目光一凝。
他注意到,有几个还未存灵练气的弟子想要进入『孽境』之时,多有不便。
大多需要先供奉法香之后才能藉此进入。
他唤来值守弟子询问。
那弟子恭敬答道:“回观主,这是他们神魂微弱,还未经歷灵气洗刷,只能以此方法接入”
张顺义心头一震。
这不就是他要的“防火墙”吗?
他当即返回静心阁,將聚恶化孽神禁的这层需求与蜃衍万化神禁的特性结合,反覆推演。
三日之后,一个构想逐渐成形——
若在蜃境之下,嵌入一层“过滤梦境”。
这层梦境,抽调万余“地精幻像”编织而成。
將它们填充进各类记忆之后,结合蜃境禁制,可让它们不断重复某些简单的“剧本”。
剧本从何而来?
从弟子歷练的记忆碎片中来。
那些风华岁月,家境殷实,诸多享乐,破碎风景等等经过整理编排,便可製成无数个符合此界的“纯爽短剧”。
比如“穷小子得小姐青睞洞房花烛”、“遇险被仙人收徒成大侠”、“夜会寡妇成员外”等等。
这类梦境爽快、简单、不费脑子,凡人沉迷其中,会无意识地散发大量念头,正好被神龕捕获利用。
但更重要的是——
若有外来神念试图入侵符阵,会被强制引入这层“过滤梦境”。
入侵者以为自己潜入了核心,实则只是陷入无数爽剧碎片的海洋。
那些碎片彼此交叠、混杂、循环往復,极难找到真正的出路。
且每一个碎片都极短、极爽,容易让人沉迷——凡人心志不坚,便困在其中,仅在醒来之时才能脱离。
若能从中超脱,说明此人要么天赋异稟,要么心志坚毅並非凡人。
无论是哪种,都会被符阵自动標记,成为重点关注对象。
张顺义越想越觉得可行,当即开始推演细节。
又七日,第一枚“防火墙”阵纹成型。
他將其命名为“迷魂障”。
试验在西南乡进行。
张顺义亲自带著特製的白骨神像,来到那口古井旁。
他打开神龕后盖,露出內部密密麻麻的阵纹,將神像嵌入预留的位置。
幻像入阵的瞬间,神龕轻轻震颤。
片刻后,震颤平息,一切如常。
张顺义神识探入,细细感知。
神龕內部的蜃禁多了一层灰濛濛的雾气——与聚恶化孽神禁那层迷魂阵如出一辙。
雾气中,隱约有无数细小的画面闪烁。
他取出一枚特製的“入梦符”,注入神念,向神龕刺去。
这是他自己炼製的试验工具,专门模擬外来神念入侵。
符籙化作一道微光,没入神龕。
然后,便没了动静。
张顺义等了片刻,又取出一枚更加细致的。
依旧没动静。
第三枚、第四枚、第五枚……
直到第七枚,神龕才轻轻一震,那层灰雾骤然浓了几分,雾气中隱约浮现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那是入侵的阴魂挣脱蜃境的痕跡。
张顺义神识探入,仔细感知。
那入侵神念被困在无数爽剧碎片中,正手忙脚乱地应付四面八方的画面。
一会儿是斩妖剑光迎面劈来,一会儿是狰狞鬼脸贴到眼前,一会儿是仙境楼阁轰然崩塌……
它左衝右突,却始终找不到出口。
约莫一炷香后,那神念终於耗尽力量,消散在雾气中。
张顺义收回神识,长长吐出一口气。
成了。
这层“迷魂障”,足以拦截绝大多数存灵期修士的神念入侵。
若是炼窍修士,若不小心陷入其中,也得费一番功夫才能脱身。
而只要脱困而出,便会被符阵標记,成为他的“重点关注对象”。
他正要將试验结果记录下来,腰间的传讯符忽然震动。
是钱实。
“观主,那人又出现了。”钱实的声音带著一丝急切。
“就在西南乡往东三十里的废弃山神庙。这回不止一人,是三人。”
张顺义目光一凝。
三人。
海潮帮的人,开始集结了。
他收起传讯符,看了一眼那口古井旁的神龕,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西南乡往东三十里,废弃山神庙。
张顺义赶到时,已是深夜。
他没有贸然靠近,而是藏身於山神庙外百步的一株古树上,以敛息术收敛气息,静静观察。
山神庙早已破败,屋顶塌了大半,只剩四面残墙。
庙內燃著一堆篝火,火光映出三道人影。
三人皆穿深色劲装,腰间悬著制式符器。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子,面容冷峻,双目精光內敛,一看便是炼窍有成。
他盘坐在火堆旁,闭目调息,另外两人则守在庙门两侧,警惕地扫视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