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层公寓的空气里瀰漫著一股甜腻得令人作呕的香薰味,混合著陈年红酒发酵后的微酸,那是金钱与欲望发酵后的味道。
但在洛凡睁开双眼的那一剎那,这股奢靡的暖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冰冷大手瞬间掐灭。
头顶的水晶吊灯投下刺眼的光斑,晃得人眼晕。视线聚焦,一张妆容精致却透著某种病態控制欲的脸庞正在眼前极速放大。那根涂著丹蔻红指甲的手指,正轻慢地挑起他的下巴,指腹粗糙的摩挲感像是在查验牲口的牙口。
脑海深处,原本属於“洛凡”的记忆碎片正在与酆都大帝的意识剧烈衝撞,隨后迅速融合。
这具身体的原主是个刚退役不久的特种兵,为了给妹妹凑那笔天价手术费,不幸掉进了这座城市最大的高利贷陷阱。而眼前这个名为顾冷顏的女人,正是这一切的幕后推手。她看中了他这一身腱子肉和那是死也不肯低头的野性,精心设计了一场“英雄末路”的戏码,让他背负了五千万的巨债。
按照原本的世界线发展,原主会在今晚寧死不屈,然后被这疯女人囚禁在地下室,经歷漫长的药物控制和精神摧残,最终在那畸形的“斯德哥尔摩综合徵”下彻底沦陷,甚至违反生物学常识,替这女人孕育一对龙凤胎。
“呵。”
一声轻笑,从洛凡的喉咙深处溢出来。
不是那种被羞辱后的苦笑。
而是一种纯粹的、像是听到了什么低级笑话的嘲弄。
没有半分身为阶下囚的屈辱,更没有即將出卖尊严的悲愤。
那是一种高高在上的神灵,在路边看到一只螻蚁试图绊倒大象时,发出的纯粹嘲弄。
顾冷顏那两道修剪得极锋利的眉毛瞬间拧在了一起。
剧本不对。
以往那些被送上这张床的男人,听到“名分”两个字时,哪个不是痛哭流涕地感恩戴德,或是像贞洁烈女一样羞愤欲死?这种反应,让她很不舒服,就像是原本尽在掌握的猎物,突然露出了属於捕食者的獠牙。
“你笑什么?”
顾冷顏的手指微微用力,指甲在洛凡的皮肤上掐出一道白印。
“看来你还没搞清楚状况。”
“在这里,我是天。只要我一句话,你就会从这栋楼里消失,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她拿起茶几上那份厚厚的《百万月薪保鏢契约》,直接甩在洛凡胸口。
纸张锋利的边缘划过他的锁骨。
“签了它。”
“今晚把我伺候舒服了,我就许你以后不用跪著跟我说话。”
洛凡低头,看了一眼那份契约。
第一条:甲方(顾冷顏)有权隨时要求乙方(洛凡)履行暖床义务。
第二条:乙方不得拒绝甲方的任何肢体接触。
第三条:若乙方怀孕,必须无条件生下来。
怀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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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个字像是两根针,扎得洛凡眼皮直跳。
“你说,你想让我伺候你?”
洛凡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金属般的质感。
他微微抬头,那种慵懒的姿態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
顾冷顏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
这男人的眼神……不对劲。
怎么感觉自己像是在被一头远古凶兽盯著?
“怎么?嫌钱少?”
顾冷顏强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慌乱,冷哼一声。
“別给脸不要脸。这锁链是特製的鈦合金,就算是头大象也挣不开。除了我,没人有钥匙。”
“钥匙?”
洛凡瞥了一眼手腕上那两根粗大的锁链。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两根麵条。
“我不喜欢仰著头跟人说话。”
话音刚落。
也没见他怎么用力,只是手腕隨意地往外一撑。
崩!
一声脆响,如惊雷炸开。
那號称能锁住大象的鈦合金锁链,像是纸糊的一样,直接断成了几截。
断口处甚至还冒著青烟。
锁链的碎片崩飞出去,深深嵌进了旁边的红木酒柜里。
哗啦啦。
昂贵的红酒碎了一地,猩红的酒液在地毯上晕染开来,像是一滩血。
顾冷顏脸上的傲慢瞬间凝固。
她瞪大了眼睛,嘴唇微张,却发不出一丁点声音。
这……这怎么可能?
那可是连液压钳都剪不断的特种金属啊!
洛凡慢悠悠地站起身。
两米高的身躯完全舒展开来,巨大的阴影直接將顾冷顏整个人笼罩在內。
他隨手拿起那份契约,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揉成了一团。
然后,当著顾冷顏的面。
两根手指轻轻一碾。
那一团纸,直接化作了纷飞的白色粉末,雪花般飘落。
“你想让我暖床?”
洛凡一步步逼近。
每走一步,房间里的温度就下降好几度。
刚才还是温暖如春的豪华公寓,此刻却像是变成了冰窖。
顾冷顏被那种恐怖的气场逼得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抵上了冰冷的落地窗。
退无可退。
“你……你想干什么?”
“我警告你,我是顾氏集团的总裁,杀了我你也跑不掉!”
顾冷顏的声音终於带上了颤抖。
她引以为傲的权势、金钱,在这个男人那种纯粹的暴力和威压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洛凡停在她面前半米处。
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那种眼神,没有欲望,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看死人的漠然。
“跑?”
洛凡伸手,两根手指捏住了顾冷顏那精致的下巴。
动作和她刚才做的一模一样。
只不过,这一次,掌控权完全顛倒。
“在这个世界上,还没有我洛凡去不了的地方。”
“至於暖床……”
洛凡指尖微微用力,一缕肉眼不可见的幽冥鬼火在他指缝间跳跃。
“我的床,可是用万年寒冰做的,下面铺的是刀山火海。”
“你確定,你能睡得著?”
顾冷顏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慄。
那不是比喻。
她是真的感觉有一股冷气顺著下巴直衝天灵盖,仿佛看到了尸山血海在眼前翻滚。
双腿一软。
这位在商界呼风唤雨的女王,直接顺著玻璃滑了下去,跌坐在地毯上。
睡袍散开,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但此刻,没有任何旖旎。
只有彻骨的恐惧。
洛凡嫌弃地在衬衫上擦了擦手。
转身走到那张价值连城的真皮沙发前,大马金刀地坐下。
“现在,我们来重新谈谈那五千万的事。”
“或者说,谈谈你想怎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