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冷顏瘫在地上。大脑已经一片空白。
    常年身居高位养出的理智彻底粉碎。在绝对力量面前，她毫无还手之力。
    她指尖颤抖，试图摸向茶几下的报警器。只要按下去，楼下五十名保鏢一分钟內就能衝上来。
    就在指尖触碰按钮的一瞬。哗啦一声巨响。
    防弹落地窗毫无徵兆地炸裂。玻璃碎片在空中飞舞。
    一道娇小身影大摇大摆飞了进来。
    “爹！我来了！”
    少女拍了拍身上的灰，一脸嫌弃地看著那空荡荡的窗框，“哎呀妈呀，这世界的建筑质量也不行啊。我就轻轻敲了一下，跟纸糊似的。”
    顾冷顏瞪大了眼睛，看著这荒诞的一幕。这可是四十八楼！
    洛璃完全无视了地上的女人，径直衝到那个如魔神般端坐的男人面前，献宝似的递过去一根冒著森森寒气的冰棍。
    那冰棍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幽绿色，周围繚绕著淡淡的白雾，隱约还能听到细微的鬼哭狼嚎声。
    “给，刚路过地府驻人间办事处顺来的。今年新款，孟婆牌『透心凉』系列，据说是用奈何桥底下的千年老冰做的，专治各种火气大。”
    洛凡挑了挑眉，接过那根怎么看都不像是阳间食物的冰棍，咔嚓咬了一口。
    一股直衝天灵盖的凉意瞬间炸开，原本因为这世界的噁心规则而翻涌的杀意，也被这股透彻心扉的寒气压了下去。
    “不是让你在外面把风？”洛凡嚼著冰渣子，声音懒洋洋的。
    “哎呀，这地方妖气衝天，那粉红色的恋爱酸臭味隔著两条街都能闻到，我这不是怕您老人家把持不住，被这帮疯婆娘给玷污了清白嘛。”
    洛璃嘿嘿一笑，那双灵动的大眼睛滴溜溜一转，终於將视线投向了缩在角落里的顾冷顏。
    那眼神，不像是看人，倒像是屠夫在打量案板上待宰的肥羊。
    “哟，这就是传说中那个必须要男人怀胎十月、强取豪夺的女总裁？”
    洛璃几步躥过去，毫无形象地蹲在顾冷顏面前，伸出手指，毫不客气地戳了戳对方煞白且僵硬的脸颊。
    “嘖嘖嘖，长得倒是挺標致，也就是个校花级別吧。可惜了，脑子是个好东西，你好像没有。”
    顾冷顏浑身僵硬，想要躲避，却发现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你……你是谁？”她声音嘶哑，带著一丝强撑的厉色。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有病，得治。”
    洛璃像个行走江湖的神棍，煞有介事地托著下巴，目光在顾冷顏脸上扫来扫去，“阿姨，我看你印堂发黑，眼露凶光，浑身上下散发著一股『普信女』的恶臭。这是典型的直女癌晚期，並发重度霸道总裁妄想症。”
    “胡说八道！我没病！”顾冷顏下意识反驳，她可是每年都做全身体检的。
    “所有的精神病都说自己没病。”洛璃撇撇嘴，反手从那个粉色书包里掏出一张画满了鬼画符的黄纸。
    那符纸上用的不是硃砂，而是一种黑色的、仿佛还在流动的墨跡，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威压。
    “別怕，不疼，就像脑子被驴踢了一下。”
    洛璃从书包翻出张画满符文的黄纸。
    啪的一声。黄纸拍在了顾冷顏脑门上。
    “这是我研发的物理清心咒。专门治强迫良家妇男的臭毛病。”
    黄纸贴上的瞬间，淡金光芒一闪而过。顾冷顏脑子里嗡的一响。
    男人该生孩子这种念头被拍飞了。男人是玩物之类的想法也消失不见。
    隨之而来的是一阵贤者时间。她呆呆地看著洛凡。
    刚才还想强迫对方的自己简直像个智障。
    “我到底是怎么了？”
    “没事。就是给你脑子倒倒水。”
    洛璃拍拍手。又从包里翻出一本厚如砖头的书。
    封面上写著新时代女性自律守则。这还是阴间特供版。
    “来，阿姨。跟著我念一遍。”
    “第一条。尊重他人意愿，拒绝职场性骚扰。”
    “第二条。这世上钱能买到所有东西。除了我爹。”
    洛凡坐在沙发上。看著闺女搞思想教育，嘴角微微上扬。
    就在这时。复式公寓二楼传来微弱呻吟。
    “救……救命。”
    “肚子好痛。”
    洛凡皱起眉头。他的神识瞬间覆盖整栋楼。
    二楼臥室里蜷著个年轻男人。他长得白净，此刻正满头大汗。
    他正捂著肚子在床上打滚。最诡异的是，那男人的肚子微微隆起。
    里面竟然传出生命气息。
    “我去！”
    洛璃感应到了。手里的书差点掉地。
    她双眼放光，像发现新大陆。身形一闪便躥上楼梯。
    “爹！快来看！这货真怀了！”
    “什么原理？男人盆骨结构根本生不出来。难道是剖腹產？”
    “这简直打破了生殖隔离。纯纯的医学奇蹟啊！”
    洛凡揉著太阳穴。只觉得脑门生疼。
    他冷冷看著失神的顾冷顏。
    “那是谁？”
    顾冷顏打了个冷战。她回过神，下意识开口。
    “那是上月签的小明星。名字叫林白。”
    “他不太听话。被我关在楼上反省。”
    说到这里，顾冷顏脸色煞白。
    “等等。他肚子疼？难道是……”
    她脸上满是惊恐。像见了鬼一样。
    “真怀了？我那天喝醉，只是碰了他一下。”
    碰一下就能怀？洛凡脸黑得像锅底。
    这是什么鬼畜逻辑。简直比送子观音还灵验。
    “带路。”
    洛凡站起身。他將剩下半截木籤隨手一扔。
    木籤直接扎进实木茶几。入木三分。
    “我去看看。这世界的天道到底给他塞了什么。”
    眾人推门而入。林白死死抓著床单。
    他浑身湿透，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见到有人进来，他像抓住救命稻草。虚弱地伸出手求救。
    “大哥。救救我。我不行了。”
    “我感觉肚子里有东西在踢我。”
    洛璃凑上前来。她伸手按向那隆起的小腹。
    她转头看向洛凡。表情异常精彩。
    “爹。真有胎动。”
    “而且肚子里这玩意，好像不是人。”
    洛凡目光如炬。他直接洞穿了那层皮肉。
    所谓的胎气中根本没有婴儿。那是一团纠缠的粉色线条。
    线条不断扭动。这是世界逻辑病毒的具象。
    这根本不是在繁育生命。而是通过吸食宿主生命力，供养畸形规则。
    “噁心。”
    洛凡声音冷冽。他缓缓抬起右手。
    掌心凝聚出一团漆黑死气。
    “既然世界逻辑坏了。那就彻底切除。”
    “洛璃。按住他。”
    “好嘞。准备剖腹。不对，准备驱魔！”
    洛璃兴奋地擼起袖子。她从包里掏出一把手术刀。
    上面还刻著狰狞的骷髏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