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地站稳,別乱动——我们走!”
她语气冷硬,旋即偏头对小狐妖压低嗓音,“撤!”话音未落,已一把抄起嬴政,腾身而起。
杨玄默然凝望二人携人远去,直至身影缩成天边两点黑影,才双袖猛然一振,身形如烟消散,追风而去。
“姐姐,他追上来了。”
吸足紫气的小狐妖脑子灵光了不少,回头一瞥,眉峰微蹙,脱口而出。
悦萱冷笑一声,目光扫过怀里昏沉的嬴政,淡淡道:“先不管他,往前走。有他在手,杨玄不敢靠太近。”
这话听著篤定,实则她心知肚明——杨玄既敢追来,便是抱定了鱼死网破的念头。指望靠嬴政当一辈子护身符?天真得可笑。
“还要逃?”
一路狂奔,四人早不知离咸阳有多远,眼前唯见苍茫高原拔地而起,巍峨如铁壁横陈。
“呵……我还当你们君臣情深呢,原来也不过是个覬覦龙椅的乱臣贼子。杨王大人,您怕是巴不得我们一刀结果了他,好让您顺理成章坐上那把金鑾椅吧?”
悦萱指尖慢悠悠划过嬴政颈侧,唇角微扬,眼底却浮起一层若有似无的讥誚。
杨玄静立不动,视线牢牢锁住她指尖,眼神已彻底冷透,毫无温度,开口时字字清晰:“说完了?放开他,我饶你们不死。一国之君,身负紫薇龙气,你们真捨得,把他当补药一口吞了?”
他低笑两声,衣袍无风自动,天地法衣再度猎猎翻涌。
起初,两只狐妖的诡计確实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任她们將嬴政劫走;但转瞬之间,他便醒过味来——
虽不知她们使了什么邪门手段,但他分明感应得到:嬴政在她们眼里,根本不是活人,而是一颗行走的大补丹,药效霸道,灼热滚烫。
不说这短短片刻工夫,这位年岁稍长的狐妖修为竟已暴涨到这般骇人地步,就连那张脸尚带稚气的小狐妖,吞纳完毕后,气息也明显沉稳厚重了许多。
太嚇人了——嬴政简直成了个活体灵泉,隨取隨用。
可这么一来,他在二人手中的人质份量,瞬间跌到了谷底。
试想,一个连绑匪都离不开、离不得的“人质”,还能拿去威胁谁?
杨玄很快咂摸出这层意思,心头火起,索性冷言相激,倒要瞧瞧她们还能耍出什么花样。
他非但没退半步,反而脚下一错,摆出再战之势。悦萱指尖微颤,下意识收了力,动作硬生生顿在半空。
“姐姐……”
小狐妖刚启唇,悦萱已抬手截断,五指轻压,无声却凌厉。
她直面杨玄,嗓音清冷:“说吧,怎样才肯放我们走。”
呵,服软了?
杨玄唇角一扯,心底泛起一丝讥誚——眼下这条路,她们確实已无第二条可选。
既然低头,他也没兴趣再缠斗。不是打不过,而是懒得耗;能省一分力气,就少一分变数——这道理,他比谁都拎得清。
“把从他身上抽走的精元全吐出来,从此永不得踏入咸阳一步。”
这条件在他听来公允妥当,落在悦萱耳中,却如刀割喉。
“未免太狠了些吧?人还在我们手里呢——真逼到血溅三尺、同归於尽的地步,他也难逃一死。”
她唇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心里早把杨玄翻来覆去骂了七八遍。
还跟我討价还价?
杨玄手臂一挥,天地法衣破空而至,霎时腾跃九霄,化作一片翻涌墨云,遮天蔽日。
“你不是喊我乱臣贼子么?既然是贼子,他死活,你大可自便。再者——”他眉峰骤压,眸光如电,“你真觉得,我动不了手之前,你们能碰他一根手指?”
话音未落,天地骤凝,法则之力如潮奔涌,自法衣倾泻而下;他自身红气炸裂,身影已化作一道赤色残影,快得撕裂空气。
“呜——!”
狂风如鞭,狠狠抽在悦萱面颊上。她猛睁眼,杨玄那张俊朗却毫无温度的脸,已近在咫尺。
“现在,你们还有得选?”
一只修长的手探来,不轻不重搭上她下頜,指尖一挑,力道却沉得令人窒息。
“咯……”
悦萱心口发紧,寒意直窜脊背——明明方才还在十步开外,怎会眨眼就逼到眼前?
再看他年纪,纵有修行加持,顶多四十上下,可这身手段,竟压得她们姐妹多年苦修如同儿戏。
输得彻彻底底。
一股灰败之意,悄然漫上心头。
“放开我姐姐!你干什么?!”
悦萱尚在怔忡,小狐妖已炸毛扑来,双掌劈头盖脸砸向杨玄肩背——刚涨的修为尚未驯熟,招式虚浮,打在他身上,只似蜻蜓点水。
可这阵扑腾,到底引得杨玄侧目。
“你闺女?”
他扫了一眼,觉著眉眼確有几分相似,直愣愣便朝悦萱问去。
噗——
悦萱差点呛住,旋即横眉竖目:闺女?我看起来有那么老?!
果不其然,哪怕披著狐皮、踏著云雾,女人遇上这话,照样灵魂一震。
“咳……少扯閒篇!立刻把吸进去的全吐乾净!”
被戳中软肋,杨玄挠挠后颈,目光一凛,指向仍被悦萱攥在手中的嬴政。
“姐姐……”
小狐妖眼圈发红,揪住悦萱胳膊轻轻晃。
悦萱纵是满腹不甘,此刻也知强撑无益——山穷水尽,哪还有资格耍脾气?
她先按住妹妹肩膀,再抬眼剜了杨玄一眼,语速极快:“你先退开十步!等我元气不稳,你若反悔动手,我们岂不是任你宰割?”
她倒是清醒,未等落局,先堵住了后路。
小狐妖听完,脑袋点得像拨浪鼓。在她眼里,眼前这个面如冠玉、眉目凌厉的男人,骨子里冷得像冻了千年的玄冰,十足的祸害,半句都信不得。
“行,我也不怕你们溜——老老实实把东西交出来,我答应放人,就绝不食言。修行一场多不容易?只要你们今后绕著我走,我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杨玄嘴角一扯,似笑非笑。原以为多大的事,若说他垂涎她们的姿容,倒还勉强说得过去;可若真以为他会对两个小狐狸动手……那可真是高看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