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耳朵上那颗红痣,挺显眼的。”
夏小荷下意识地伸手触上耳朵,试图遮挡住。
“就……就因为一颗痣你就认定是我。”
“世上耳朵上长痣的多了。”
沈迟坐在那里,始终没有说话。
昏黄的灯光从他侧后方打过来,將他的轮廓勾勒得冷峻而疏离。他就那样看著她,目光平静,没有任何波澜。
平静地,比任何质问都让夏小荷心慌。
女人见她还死不承认,艷丽的脸上有些扭曲。
“我们中间人就是担心会遇到像你这种麻烦事,所以会在每个买家来进行交易时,都会在背后让人偷偷拍一张照。”
她上前一步,从保鏢手里拿过那个本子,“刷刷”翻到某一页,直接懟到夏小荷脸前。
“看清楚,这是你那天写的交易地址和时间——你那个『全副武装』的样子是拍不到脸,可你的手,拍得清清楚楚。”
“要不要现在比对比对,你这双手跟照片上是不是同一双?”
夏小荷腿一软,跌坐在地。
她死死盯著那张照片,胸口剧烈起伏。忽然,她猛地看向那个女人,双目怒瞪,眼底满是被背叛的愤怒:
“你们怎么能这么做?!一点信用都没有——说好的绝对保密呢?你们就是这样对待买家的?!”
不等那个女人说什么,回什么,她慌忙转过身,面向沈迟。
“沈大哥……”
她的声音抖得厉害,眼眶里的泪终於滚落下来,楚楚可怜地望向他。
“我、我是因为太喜欢你了……我从第一次见你就喜欢你,这么多年了,我从来没变过……”
“我知道我做错了,我不该用这种下作的手段,可我也是没办法……你根本不肯多看我一眼,你眼里只有她……”
“你跟她已经离婚了!她不要你了!可我还在等你啊沈大哥——”
“够了。”
沈迟终於开口。
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让夏小荷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里。
他缓缓站起身,理了理袖口,目光从她脸上掠过,眸光复杂,又带著一抹厌恶。
“你喜欢我,是你的事。”
“但你不该把手伸到我身上。”
“从前,因你是夏爷爷的孙女,对你多以照顾。”
“药的事,我可以不追究。但从今以后——”
他垂眸看她,眼底没有任何温度。
“別再出现在我面前。”
说完,抬脚便往包间门口走。
“沈大哥……”夏小荷痛哭流涕,想爬起来追上前,却被保鏢拦著。
“沈大哥,我喜欢你……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你……明明是我先喜欢你的,是夏之乔卑鄙给你下了药逼你娶她,明明我们才是一对……”
“为什么我给你下药你就不要我……”她哭的泣不成声。
沈迟已经走到门口的脚步顿住。
他缓缓转过身。
那张俊美的脸上,最后一丝温度也褪尽了,只剩下冷冽如霜的寒意。
“你也配跟她比。”
他的声音不高,却犹如刀刃,一字一字剜进夏小荷的心里。
夏小荷浑身一颤,眼泪还掛在脸上,嘴唇翕动著,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迟看著她,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厌恶,只有一种彻骨的冷漠。
“以后,不要再让我听见你骂她一个字。”
“否则,下次就不是『请』你过来聊聊这么简单了。”
话音落下,他没有再看她一眼,转身大步走出包间。
门在身后合上。
夏小荷瘫坐在地上,浑身像被抽去了所有力气。
她张了张嘴,想喊他的名字,想说自己有多爱他,想说他怎么能这样对她——
可喉咙里像塞了棉花,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耳边反覆迴响著那句话。
你也配跟她比。
她也配?
她哪里不配?
她喜欢他比夏之乔早,她为他付出了那么多,她爱他,比任何人都爱。
为什么他就是看不见,为什么他就是不喜欢她。
……
自从那晚用手过度,夏乔已经是无法再平静面对他。
不是心动,而是羞耻。
一见到他那张脸,就想起来那晚他面若桃花,双眼迷离,呼吸粗重……
攥著她那双手……的模样。
所幸,她要带孩子回寧城了。
相信在寧城住上半个月一个月的,回来那羞耻的记忆就会从脑袋里淡忘。
回到大瓜村第二天,沈知意跟王洋帆也回来了。
这次回来,王洋帆变化很大。
变得自信更加阳光。
现在简直就是標准男大的模样。
给他一个篮球去学校操场,准有一群女同学围著追著吶喊的那种。
饭桌前,林翠芬笑著道:“洋洋这模样真是越看越好看。赶明儿俺去找媒人给你说个亲,准有姑娘相上。”
云舒捂嘴偷笑,眉眼弯弯:“我要有舅妈了吗?”
夏乔伸出一根手指头点了点她的小脑门:“你个小人精,怎么懂那么多?”
云舒也不躲,继续偷笑,眼睛亮晶晶的。
沈知意坐在对面,神情微微有些不自然。抬眸瞥了一眼斜对面的王洋帆。
恰好与他望过来的目光撞上。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沈知意心跳漏了一拍,飞快地低下头去,伸手在饃框里抓了个白面饃饃。
王洋帆耳尖迅速泛红,像是被火烫过似的。
他移开视线,盯著自己碗里的麵汤,却还是没忍住,又偷偷看了她好几眼,才收回视线。
对著林翠芬道:
“婶儿,我……我不著急。”
沈知意没忍住,又抬起眼看了他一眼。
那张素来冷清的脸上,此刻竟晕开了淡淡的红晕,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脸颊。
心跳却怎么都稳不下来。
临近晚上时,夏乔跟沈知意刚从老院回到家。
林翠芬早已烧好了热水,让她们洗手洗脸用。
夏乔先是给云舒云舟洗漱好,把两个孩子抱到床上安顿好,这才端著洗脚盆来到院里,接凉水兑热水,打算自己也泡泡脚。
手指在盆里试著水温,刚兑好,正打算端进屋里时——
一束车灯伴隨著鸣笛声从院外传来。
她愣了一下,抬头看去。
沈知意也从另一间屋里走出来,同样看见了院外那束刺眼的亮光。
“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