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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乔看著院子里站著的男人emo了。
林翠芬刚从灶房洗刷出来,手心手背在腰间围裙上沾了沾。
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视线就在沈迟跟自家闺女脸上来回扫视游移。
沈知意则双臂环抱在胸,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夏乔看见他,手下意识的摸上手腕,现在她都还觉得手腕有些酸涩。
她轻轻的清了下嗓子,问:“你怎么来了?”
林翠芬:“是啊,小沈,这大晚上的过来,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沈迟先朝林翠芬点了点头:“妈。”然后目光落在夏乔身上,语气认真得不像在说一件离谱的事:
“云舒云舟的抱枕忘带了。他俩每晚都要抱著睡,不然会睡不安稳……”
说到最后,他自己都有些说不下去了,眼神微微闪躲,轻咳了一声,试图掩饰尷尬。
夏乔:“……”
就为了送一对抱枕?
跨越千里,大晚上开车过来?
她深吸一口气,还没来得及开口,屋里就传来云舒奶声奶气的声音:
“妈妈——是不是爸爸来了?”
紧接著就是“咚咚咚”的脚步声,云舒光著脚丫子,身上仅穿著一身单薄秋衣秋裤跑了出来,后面跟著同样光脚穿著单薄的云舟。
两个小傢伙一看见院子里的人,眼睛瞬间亮了。
“爸爸!”
“爸爸!”
云舒第一个衝过去,像小炮弹一样扑进沈迟怀里。沈迟弯腰把她抱起来,云舒搂著他的脖子,小脸在他脸上蹭了蹭:
“爸爸你怎么来啦?是不是想我们了?”
“呀!你们两个快进屋,別冻感冒了。”林翠芬连忙上前抱起云舒,“大冬天的穿这么薄,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冻感冒了就麻烦了。”
沈迟连忙將云舟抱起,一行人往屋里走。
“冷不冷冷不冷?”云舒云舟並排躺在被窝里,夏乔伸出手指点了下每人的小鼻子。
云舟云舟躺在温暖的被窝里,嘻嘻笑著,身子还有些发抖。
云舒:“听见爸爸声音了,我们还以为听错了,就想著去看看。”
“爸爸,你今天晚上住在这里吗?”
云舟同样睁著明晃晃的眼睛看著他。
沈迟抬眼,飞快地看了夏乔一眼,又移开目光,对云舒说:
“你跟哥哥先睡,爸爸睡车里。”
沈知意闻言,眼尾挑了挑。“嘖”了一声。
夏乔递了他一眼,唇角抽了一下。
“爸爸~车里睡觉会感冒的~”
云舒皱著小眉头,忽然眼珠子咕嚕一转,小手猛地掀开被子一角。
“爸爸~今晚就先迁就一下,跟云舒睡!不要睡车上!”
夏乔额头黑线下拉,“爸爸睡这儿,那妈妈睡哪?”
云舒想都没想,理所当然地说:
“爸爸妈妈云舒云舟一起睡呀!”
沈知意“扑哧”一下笑出声:“云舒,这小床怕是睡不下你们一家四口吧?”
夏乔的脸彻底黑了。
这时,林翠芬一手拎著暖瓶,一手端著一摞瓷碗走进来。
“你们是在说床睡不下的事儿?”
她边往碗里倒开水边接话:
“也是,云舒云舟大了,你这小床確实小了。你们先凑合著睡,等过完年我就让你王叔过来给你这屋打张新床,下次回来就能睡上了。”
云舒:“外婆~我们是在討论爸爸今晚上睡哪里!”
夏乔扯了扯嘴角,无奈地看向沈迟:
“要不……你先去爷爷家住一晚?”
林翠芬拎著暖瓶继续倒水:
“你爷家那间房子现在没法住人。上个月咱们这儿连著下了两天暴雨,又下了半天冰雹,那间房子漏雨了,现在都还潮乎乎的,根本没法住。”
夏乔皱起眉,还没等她开口,沈迟已经接过话:
“你们不用担心我。车上就能睡,我凑合一晚就行。”
“车上怎么成?”
林翠芬放下暖瓶,一脸不赞同。
“你王叔那院里有两间房,待会儿你跟我过去,跟洋帆挤一挤,那也比睡车上强。”
沈迟抿了抿薄唇:“这不好吧。妈,您別麻烦,我真不用——”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林翠芬打断他,“就这么定了!你跟俺去你王叔家,明儿一早你们再一块儿过来吃饭。”
沈迟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点了头:“那……谢谢妈。”
没人注意到,他低头时,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只有沈知意靠在门框上,轻轻“嘖”了今晚的第二声。
以退为进……
一口一个妈,喊得这么顺口。
——
第二天。
夏乔原本以为他吃完早饭便会离开。哪知都已经用过午饭,也没见他有起身离开的意思。
一上午,又是帮村长劈柴,又是帮林翠芬烧锅添柴的,还有跟王洋帆聊一些外界的事,空閒下来就抱著云舒云舟逗狗逗鸡的。
夏乔惦著笤帚从屋里出来,正看见他抱著云舒蹲在院里,手里拿著一把小麦,正餵鸡逗鸡玩。
她皱了皱眉,三步两步走过去,反过来笤帚,用笤帚把戳了戳他的后背。
“餵——”
沈迟扭过来,在望向她时,那双桃花眼还带著逗鸡未消散下去的笑意。
夏乔蹙眉:“你再不走,天儿又黑了。”
沈迟“……”
环在云舒腰间的手轻轻的捏了捏。
云舒瞬间会意,扬起头,“妈妈~我想让爸爸留下来一起过年~”
“……”
夏乔蹲下身,“云舒~乖——我们在外婆家过完年回去了再让爸爸陪你,好不好?你爸爸也要回去陪他的爸爸妈妈过年呀——”
云舒眨巴眨巴眼睛,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沈迟在一旁適时开口:“爸妈知道我来这儿,过几天我要去川市一趟,他们说让我直接在夏爷爷这里,陪你们过年,届时也省的来回奔波了。”
寧城介於京市跟川市中间,他回京市不了两天就又要赶往川市。
来回折腾確实麻烦。
沈知意站在一旁,保持著看透不说透的想法。
只是那眉毛,越挑越高。
王国富抱著刚劈好的柴正打算送进灶房,在路过他们时,扭头笑的老实:
“那就都在这儿过年好了,晚点俺再去东头你刘叔家再割半扇猪,让你妈给你们顿大肉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