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许长老的质问,罗生平觉得有些尷尬,对方依旧以为他还是天剑门之人。
他正想开口解释之际,脑中忽然灵光一闪,如此误会,岂非绝佳的嫁祸良机?
“哼,知道就好!”
罗生平將错就错,挺直腰板,声音陡然拔高,“我天剑门筹谋多年,今日便是尔等绝锋谷覆灭之时!宗主料事如神,特命我二人前来断你根基!”
他刻意加重了“宗主”二字,目光扫过绝锋谷眾人愤怒的脸,心中竟升起一股快意。
曾几何时,他在天剑门虽贵为金丹长老,却始终活在宗规之中,何曾有过这般肆意妄言的时刻?
“识相的话,便將宗门宝库与典籍尽数敞开,献上所有珍藏。或许还能留尔等一条小命!否则——”
罗生平踏前一步,演得愈发投入,同时偷眼瞥向身侧的沈云溪。
沈云溪负手而立,一袭青衫在绝锋谷山门前猎猎作响。
他神色平静,眼中却闪过一丝讚赏。罗生平此人虽首鼠两端,但这份临机应变、火上浇油的能耐,倒確实有些用处。
得了默许,罗生平底气更足,扬手指向许长老,厉喝道:“否则,休怪我等手下无情,叫你绝锋谷道统断绝,鸡犬不留!”
“你、你……欺人太甚!”许长老鬚髮皆张,双目赤红如血。
他身后,四名金丹长老、上千弟子齐声怒喝,声浪震得山门牌楼嗡嗡作响。
这些修士大多有亲友师长正在溪水涧血战,如今听闻“天剑门”竟行此卑劣偷袭之举,新仇旧恨齐涌心头,哪还有半分退缩之意?
“护佑宗门!”
许长老嘶声长啸,一柄赤色长刀飞出,刀身缠绕著熊熊烈焰,“纵然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也绝不让天剑门的狗贼踏进山门半步!”
“护佑宗门!护佑宗门!”
吶喊声如山崩海啸。绝锋谷弟子结成的战阵光华大盛,刀剑出鞘之声不绝於耳。场中几金丹长老更是各自祭出本命法宝,虽知来敌能破“千锋万仞阵”,必然实力恐怖异常,但却无一人后退半步。
沈云溪见状,轻轻摇头,他本意並非屠宗灭门。
先前在天剑门,除却冥顽不灵者,他多数只诛首恶,留了低阶弟子性命。原打算在绝锋谷也如此行事,速战速决,拿了资源便走。
可眼下这局面……
“算了。”
沈云溪轻嘆一声,那嘆息极轻,却仿佛带著千钧重量,压过了所有人的吶喊。
话音未落,他已向前踏出一步。
仅仅一步。
天地间的灵气骤然凝固。
以沈云溪为中心,方圆千丈內的空间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攥住,所有正在衝锋的绝锋谷修士身形齐齐一滯,像是撞进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许长老瞳孔骤缩,他修为最高,感知也最为清晰,没想到对方的实力竟至於此?
“结『千锋戮魔阵』!”许长老知道此间凶险异常,要拖到宗主与太上返回,必须得拼命了。
他陡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洒在赤刀之上。
刀身烈焰暴涨,化作一条火蛟,咆哮著撕开凝固的灵气,为身后同门挣出一线空隙。
其余四名金丹长老也立刻会意,同时喷出精血,將体內灵力毫无保留地灌入手中法宝。
而那上千弟子亦是如此,心中虽然恐惧,但还是依照平日战阵操练,朝著沈云溪发动攻击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