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焚天煮海般的威压来得太快太猛!
前一瞬还在天边,下一瞬已如实质般压在头顶。
空气变得粘稠灼热,灵气疯狂躁动,仿佛置身於即將喷发的火山口。
传承楼內,微尘悬浮。
罗生平面色惨白如纸,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元婴后期的恐怖威压让他几乎窒息。
他下意识地看向沈云溪,眼中满是绝望——那可是夏煌烈!剑南域公认的第一强者!岛主虽强,可毕竟……毕竟只是金丹啊!
沈云溪身形未动,青衫却在无风的室內微微拂动。
他抬眼,目光仿佛穿透了山峦,望向了威压的源头。脸色虽凝重,眼底深处却无半分慌乱,只有冰封般的冷静与一丝……跃跃欲试的锋芒。
“他还是回来了。”沈云溪低语,声音平淡无比,“看来溪水涧的战局,出了我们不知道的变故。”
“岛主!为今之策,还是儘快撤了吧!”罗生平声音发颤,勉强催动灵力抵抗威压,“趁他还没完全锁定我们,利用地形……”
“走?”
沈云溪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他既已锁定此地,气机牵引之下,方圆百里皆在其神识笼罩之中。此刻遁走,反而將后背暴露给他。元婴后期修士的含怒一击,我可不想硬接。”
就在他心念电转之际,一道流光撕裂长空,瞬息间便落在他前方不远处。
光芒敛去,显露出一位头髮花白、身著简陋灰布袍的老者身影。
他面容枯槁,眼神却锐利如鹰隼,周身的气息著堪称恐怖至极,此人正是绝锋谷太上长老——夏煌烈!
“你……”
夏煌烈目光如电,扫过满目疮痍的山门和广场上刺目的猩红,眼中悲愴与怒火交织,但强大的修为让他並未完全失去理智。
他仔细打量著沈云溪,当察觉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金丹境灵力波动时,脸上瞬间浮现出难以置信的荒谬之色。
他很清楚,能攻破“千锋万仞阵”、屠戮留守长老弟子的,非元婴中期以上修士不可为。
但眼前此人,竟能以金丹之身拥有如此逆天战力?这绝非剑南域能培养出的存在,更像是……那些核心大域走出的绝世天骄!
心念急转间,夏煌烈脑海中猛然闪过一则五十年前震动北荒高层的大事——北荒天骄战!
据传,当时有一位来自普通大域的筑基修士,力压五行宗、紫霄城两大顶级势力的第一真传,最终夺得榜眼之位。
那人似乎……便是一袭青衫,与此人似乎颇为相似……
“你应该……不是天剑门之人吧?”
夏煌烈强压怒火,声音低沉沙哑,带著一丝探究。
他捨弃溪水涧战局,不顾玄玦、玄琅二人,全速赶回,宗门惨状令他心如刀绞,但若能弄清对方身份,或许还有转圜余地。
沈云溪闻言,只是轻笑一声,声音平静无波:“是与不是,重要吗?”
他青衫拂动,眼神中战意升腾,“久闻夏前辈才情惊天,不久前突破元婴后期,成就剑南域第一人之尊称。晚辈不才,今日斗胆,想领教一番前辈的盖世高招!”
“小辈狂妄!不知天高地厚!”
夏煌烈怒极反笑,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般挤压著虚空,“老夫承认你战力逆天,能以金丹之身媲美元婴初期乃至中期,实属罕见!”
“但你要明白,元婴之境,一步一重天!后期的威能,绝非你所能想像!”
他眼中寒芒爆射,一字一句道:“老夫的『火之真意』,已然臻至五成二之境!绝非你这区区金丹小辈可比擬!”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竟带上了一丝惜才之意:“老夫惜才,不忍你这等天资纵横、放眼北荒都堪称顶尖之辈就此陨落。放下你窃取的资源,归顺我绝锋谷,老夫可留你一条生路,並许你长老之位,未来元婴大道,未必不可期!如何?”
夏煌烈虽怒,但若能收服此等妖孽,对绝锋谷未来的助力,远胜死去的那些弟子长老。
元婴战力,尤其是潜力无限的元婴战力,才是宗门真正的根基!
可惜,沈云溪的回答註定冰冷而决绝:“呵呵,承蒙前辈看重。只是晚辈閒云野鹤惯了,受不得半点拘束。今日,晚辈心中唯有一个愿望!”
“什么愿望?”夏煌烈眉头一皱。
“那就是……”
沈云溪话音未落,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般暴射而出,未央剑清鸣出鞘,直指夏煌烈,“打死前辈!或者……被前辈打死!”
“你!敬酒不吃吃罚酒!今日,此地便是你葬身之所!”
夏煌烈勃然大怒,最后一丝招揽之心彻底熄灭。他枯瘦的手掌凌空一按!
“轰——!!!”
天地失色!
方圆千丈內的天地灵气瞬间被抽空,化作一片赤金色的火海!
火海並非凡火,而是蕴含著五成二“火之真意”的恐怖烈焰!
空气被瞬间蒸发,虚空扭曲波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一道千丈大小的烈焰巨掌,纹理清晰如岩浆流淌,掌心仿佛有太阳在燃烧,带著灼烧万物、镇压一切的滔天威势,朝著沈云溪狠狠拍下!
元婴后期大修士含怒一击,威势竟至於斯!
……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沈云溪瞳孔微缩,却无半分惧色。
他体內五曜金丹疯狂旋转,磅礴的灵力奔涌而出。
“《周天剑诀》——三才镇狱!”
未央剑剑光大盛,金、蓝、青三色真意轰然爆发,彼此交织缠绕,瞬间凝聚成一道三色流转的巨大剑罡!
“嗤啦——!”
三色剑罡逆势而上,悍然斩向那烈焰巨掌!
“轰隆隆隆——!!!”
恐怖的衝击波疯狂向四周倒灌而去,將附近的山谷直接削平,赤金烈焰与三色剑罡疯狂撕扯碰撞!
僵持仅仅一瞬!
咔嚓!
三色剑罡表面出现细密裂痕,终究不敌蕴含五成二“火之真意”的烈焰巨掌,转瞬破碎!
残余的巨掌之力,威势依旧惊人,继续压向沈云溪。
沈云溪闷哼一声,只觉自身都快被压得喘不过气来,但就在巨掌临体的剎那,他体表骤然自动亮起一层流转不息、五色交融的琉璃光晕。
正是“五曜灵光”!
同时,他身上那件看似普通的青衫,瞬间光华流转,显露出深邃夜空底色与繁复星辰云纹,中品防御法宝天罗云纹袍,第二重器纹激活!
“嗡——!”
烈焰巨掌狠狠拍在“五曜灵光”与天罗云纹袍构筑的双重防御之上!
五曜灵光剧烈震盪,五色流转速度飆升,形成一个小型旋涡,疯狂化解著烈焰中蕴含的恐怖“火之真意”与狂暴灵力。天罗云纹袍表面的星辰云纹也爆发出璀璨光芒,削弱著元婴后期三成左右的灵力攻击!
在这双重防御之下,那足以重创甚至灭杀元婴中期的巨掌之力,被层层削弱。
最终,仅有不足一成的力量穿透防御,衝击在沈云溪身上。
沈云溪身形剧震,像是被一座巍峨的山峰撞击,倒飞数百丈,狠狠撞入一座山壁之中。
不过,虽然这场面看似骇人,但沈云溪並无大碍,只是受了些轻伤。
“什么?!”
夏煌烈浑浊的老眼猛地变得澄澈起来,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之色。
他这一掌,虽非全力,但也动用了七八成的力道,哪怕是袁天衡面对此招也得避其锋芒,不然极有可能陨落!
可眼前这个金丹小辈,竟然硬扛了下来?!而且仅仅只是受了些轻伤?!
那件道袍看起来倒是比较普通,只是一件常见的中品法宝,一般属於元婴修士的標配……可他身体周围笼罩的那层五色灵光究竟是什么?!
法宝?秘术?
竟有如此逆天的防御能力?!
“好!好!好!”
夏煌烈长啸一声,连道三声好,眼中的杀意却是越来越重,“难怪敢如此猖狂,原来还真有些依仗!”
“但你以为,凭藉这些就能弥补境界的天堑鸿沟吗?今日,老夫便让你见识见识,何为真正的元婴后期!”
他不再有任何保留,双手急速结印,周身法袍无风自动,飘荡而起。
一股比之前更加恐怖的炽热气息冲天而起。
“煌烈焚虚!”
夏煌烈低吼一声,这是他闭关稳固境界后,藉助“九窍星纹玉”悟出的最强攻伐秘术!
只见他掌心之中,一点极致的赤金色光芒骤然亮起,仿佛浓缩了一颗微型的太阳,下一刻,这光芒猛地扩散开来!
这是一种近乎虚无的焚烧。
只见以夏煌烈为中心,周围的一切仿佛被投入了无形的熔炉,空气不再灼热,而是直接“消失”!
光线扭曲崩解,大地无声无息地化为飞灰,岩石、草木,甚至天地灵气本身,都在以一种诡异的方式被“焚灭”!
这不是温度的焚烧,而是夏煌烈突破五成“火之真意”后才领悟到的更强奥义——焚灭万物,归於虚无!
其威力,根本不是之前的烈焰巨掌可比的。
身处这片“焚虚”的边缘,沈云溪瞬间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他的五曜灵光剧烈波动,发出刺耳的哀鸣,仿佛隨时会被这无形的焚灭之力瓦解,天罗云纹袍的星辰云纹也明灭不定,承受著前所未有的压力。
“还是太过小看元婴后期大修!”
沈云溪眯著眼睛,擦了一口嘴角鲜血,心中警兆狂鸣。
他知道绝不可硬接这一招,必须想办法以攻对攻。隨后他深吸一口气,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芒,体內金丹运转到极致,四种真意之力被迅速融入剑中!
“《周天剑诀》——四象巡天!”
顿时,一抹绚烂至极的彩霞光华冲天而起,彼此交融却又涇渭分明。
四象神兽虚影环绕剑身,引动四方天地之力。
这是沈云溪目前所能施展的最强剑招,融合金、水、木、火四种真意,威力足以媲美元婴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斩!”
沈云溪双手握剑,倾尽全力,朝著那席捲而来的赤金光点,一剑斩出!
一道仿佛开天闢地的四色剑芒,撕裂了扭曲的虚空,悍然撞入那片“焚灭万物”的区域之中。
“轰——!!!”
无法形容的恐怖爆炸发生了。
可是却没有任何声音传出,只有一片万籟寂静。
只见“四象巡天”与“煌烈焚虚”这两种蕴含极致毁灭之力的攻击,在虚空中展开了最激烈的碰撞。
不多时,两道攻击接触的中心点,空间开始剧烈颤抖扭曲,仿佛承受不住这两股极致力量的挤压。
下一刻,一道狭长漆黑的虚空裂缝,竟硬生生被撕扯开来!
“这、这……?!”夏煌烈见状脸色一变。
他这招“煌烈焚虚”威力非常强大,刚刚能够迅速脱离战场,救援宗门也是以此伤到了玄玦玄琅二人,换得了时间。
但这名神秘金丹小辈斩出剑招竟能与之相抗?!
“嘶嘶——!”
大量灰黑色的虚空乱流从那道狭小的裂缝中疯狂涌出,如同飢饿的毒蛇,开始无差別地撕扯吞噬周围的一切!
就在夏煌烈惊讶之际,两道攻击在剧烈消耗后,各自残余了一部分力量,便如脱韁的野马,沿著原本的轨跡,朝著对方疾射而去!
夏煌烈见状顿感不妙,仓促之间,他只来得及在身前布下数层凝练的火焰护盾抵挡。
“噗嗤!”
黯淡的四色剑芒终究未能完全突破夏煌烈的火焰护盾,但其中所具备的多种真意纠缠撕扯之力,还是穿透了部分防御。
他闷哼一声,左肩处陡然被划开一道口子,丝丝殷红的鲜血渗出,嘴角更是控制不住地溢出一缕鲜血,显然內腑也受到了些许震盪。
另一边,那残余的赤金光点,也穿透了混乱区域,袭向沈云溪。
虽威力十不存一,但其“焚灭”特性依旧可怕。
沈云溪早有准备,在斩出那一剑后便已全力催动防御,五曜灵光再次亮起,天罗云纹袍也星光流转。
“嘭!”
残余的焚虚之力撞了上来,发出沉闷的响声。
“哼!”沈云溪喉咙一甜,一口逆血涌上,被他强行咽下。
说到底,他仍只是金丹之躯,硬接元婴后期大修士秘术的余波,哪怕经过层层削弱,反震之力依旧让他颇为难受,经脉隱隱作痛。
……
尘埃与混乱的波动稍稍平息,那道撕裂的虚空裂缝在天地法则的自愈下很快消失,只留下满目疮痍的大地和空中尚未散尽的毁灭气息。
夏煌烈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跡,手指沾染的鲜红让他微微愣神。
受伤了……自己竟然被一个金丹小辈击伤,见了血!
哪怕只是轻伤,哪怕是被双方大招对撞后的残余力量所伤,这也是他晋升元婴后期、自认剑南域第一人以来,从未有过的耻辱!
他死死盯著远处依旧挺立的沈云溪,心中思绪电转。
一个金丹修士,凭什么能硬撼他的“煌烈焚虚”?凭什么能施展出那足以撕裂虚空的四色剑芒?凭什么拥有那防御力惊人的五色灵光?
答案只有一个:此子身上,必然有著惊天动地的大秘密!
或是逆天功法,或是绝世传承,或是难以想像的稀世重宝,或者……兼而有之!
若能將其斩杀,那么这一切……是否都將归他夏煌烈所有?
绝锋谷今日的损失,与之相比,又算得了什么?甚至,这可能是他突破元婴、窥探更高境界的天大机缘!
想到这里,夏煌烈眼中的凶光化为一抹极度的贪婪。
他缓缓挺直身躯,周身气息非但没有因为受伤而减弱,反而因为极致的杀意与贪念,变得更加危险、更加具有压迫感。
“好得很!小辈……老夫不得不承认,小覷了你。”
“但正因为如此,更留你不得!你的秘密,你的机缘,老夫就收下了!”
说完,夏煌烈便迫不及待地伸出枯瘦的手掌,向著沈云溪所在的位置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