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点点过去。
苏澈没有动。
他像是一尊雕塑,静静地等待著。
下午三点。
那个红色的光点。
终於进入了江海市的范围。
与此同时。
原本晴朗的天空。
突然飘来了一朵乌云。
这朵乌云很奇怪。
它不是黑色的。
而是暗红色的。
像是凝固的血液。
乌云遮住了太阳。
整个金融中心大楼。
瞬间被笼罩在一片阴影之中。
“来了。”
苏澈抬起头。
看向那朵红云。
在那红云之上。
站著一个人。
正是那个金髮碧眼的外国男人。
他依然穿著那件灰色的风衣。
手里拿著一根精致的手杖。
此时。
他的身后。
张开了一对巨大的、黑色的肉翅。
那不是天使的翅膀。
那是蝙蝠的翅膀。
吸血鬼。
或者是……
血族亲王。
那个男人悬浮在空中。
隔著玻璃幕墙。
看著里面的苏澈。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优雅的笑容。
他伸出手。
轻轻敲了敲玻璃。
“咚、咚。”
声音虽然轻。
但却清晰地传进了苏澈的耳朵里。
“苏先生。”
男人的声音响起。
“我们又见面了。”
“我说过。”
“我们很快就会再见的。”
苏澈看著他。
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
指了指旁边的安全通道指示牌。
【禁止高空拋物】。
“这里是禁飞区。”
苏澈淡淡地说道。
“你违规了。”
男人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苏先生真幽默。”
“自我介绍一下。”
“我叫爱德华。”
“来自古老的布鲁赫家族。”
“也是……”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块黑色的令牌。
那是【酆都令】。
“第二块令牌的持有者。”
爱德华晃了晃手中的令牌。
“我这次来。”
“是为了完成一个伟大的使命。”
“统一东西方的死亡世界。”
“建立一个新的秩序。”
“所以。”
爱德华看著苏澈。
眼神里带著一种高高在上的施捨。
“把你手中的令牌交给我吧。”
“作为回报。”
“我可以赐予你初拥。”
“让你成为高贵的血族一员。”
“拥有无尽的生命。”
“和享用不尽的財富。”
苏澈听完了他的演讲。
不仅没有心动。
反而翻了个白眼。
“又是这一套。”
“上次那个阴山老祖也是这么说的。”
“结果现在坟头草都两米高了。”
苏澈拿起天师印。
在手里掂了掂。
“爱德华先生。”
“首先。”
“我对吸血鬼没兴趣。”
“我有洁癖。”
“其次。”
“我也想建立一个秩序。”
“那就是。”
“我的地盘我做主。”
“你想抢我的东西。”
“问过我手里的印章了吗?”
爱德华收敛了笑容。
他的眼睛变成了血红色。
两颗獠牙从嘴唇里伸了出来。
“看来。”
“谈判破裂了。”
“那就只能用武力解决了。”
“虽然我很欣赏你。”
“但挡路者。”
“死。”
爱德华举起手杖。
对著玻璃幕墙一指。
“血魔法。”
“腐蚀!”
一道红色的光束从手杖顶端射出。
击中了厚厚的防弹玻璃。
“滋滋滋——”
坚硬的玻璃在红光下迅速融化。
出现了一个大洞。
狂风灌了进来。
爱德华收起翅膀。
优雅地穿过大洞。
落在了观光厅的地板上。
“苏先生。”
“准备好迎接黑暗的洗礼了吗?”
苏澈没有回答。
他直接把手里的天师印扔了出去。
“废话真多。”
“看印!”
“呼——”
天师印迎风暴涨。
瞬间化作磨盘大小。
带著金色的雷光。
狠狠地砸向爱德华的脑门。
爱德华脸色一变。
他没想到苏澈这么不讲武德。
说打就打。
而且一上来就是这种重型法宝。
他身形一闪。
化作无数只小蝙蝠。
四散飞开。
避开了天师印的攻击。
“轰!”
天师印砸在地板上。
把那个刚换好的进口大理石地板砸了个粉碎。
“太慢了。”
爱德华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那些蝙蝠在苏澈身后重新凝聚成人形。
他手中的手杖变成了一把细长的西洋剑。
刺向苏澈的后心。
“天下武功。”
“唯快不破。”
“是吗?”
苏澈甚至没有回头。
他的身上突然亮起了一层雷光。
【雷鎧】。
“叮。”
西洋剑刺在雷鎧上。
被弹开了。
与此同时。
苏澈反手就是一笔。
判官笔在空中画了一个圆。
“画地为牢!”
一个金色的光圈套住了爱德华。
“什么?”
爱德华感觉身体一沉。
像是被什么东西锁住了。
“这是东方的法术?”
“有点意思。”
他並不惊慌。
身上爆发出一团血雾。
那血雾具有极强的腐蚀性。
竟然在金色的光圈上腐蚀出了一个缺口。
他从缺口里钻了出来。
再次化作残影。
围著苏澈高速移动。
寻找著破绽。
两人的身影在宽阔的观光厅里交错。
一个是金光闪闪的雷法天师。
一个是血气繚绕的西方血族。
这是一场跨越了体系的战斗。
也是一场东西方文化的碰撞。
“砰!砰!砰!”
空气中不断传来气爆声。
苏澈发现。
这个爱德华確实很难缠。
他的速度太快了。
而且恢復能力极强。
普通的掌心雷打在他身上。
只能让他稍微停顿一下。
很快就能恢復。
而且。
他似乎对东方的法术有一定的抗性。
“看来。”
“普通的手段不行。”
“得用点特殊的。”
苏澈一边招架。
一边在心里盘算。
“血族怕什么?”
“阳光?”
“大蒜?”
“银器?”
现在是白天。
虽然有乌云。
但阳光还在。
“那就请太阳帮个忙。”
苏澈猛地后退一步。
拉开距离。
他举起判官笔。
对著头顶的天花板(也就是玻璃穹顶)。
写下了一个字。
【光】。
这个字写得非常亮。
金光灿烂。
隨著最后一笔落下。
那个【光】字飞向了天空。
穿透了乌云。
就像是一个信號弹。
“天师敕令。”
“借太阳真火一用!”
“破云!”
轰!
天空中的那朵红色的乌云。
被一道金色的光柱强行撕开了一个口子。
正午的阳光。
虽然是下午三点的阳光。
但依然炽热。
顺著那个口子。
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
正好照在观光厅里。
照在爱德华的身上。
“啊——!!!”
爱德华发出了一声惨叫。
他的皮肤在阳光下冒起了黑烟。
就像是被泼了浓硫酸。
对於高阶血族来说。
普通的阳光虽然不致命。
但这种经过苏澈阵法加持、蕴含著浩然正气的“真阳之光”。
却是剧毒。
他的动作瞬间慢了下来。
身上的血气也被阳光压制住了。
“卑鄙!”
爱德华捂著脸。
怒吼道。
“你竟然用这种手段!”
“这不绅士!”
苏澈笑了。
“绅士?”
“这是打架。”
“不是请客吃饭。”
“而且。”
苏澈再次举起判官笔。
“我还没出绝招呢。”
“既然你怕光。”
“那我就再给你加点料。”
苏澈在空中写下了第二个字。
【蒜】。
是的。
大蒜的蒜。
虽然这个字写出来有点滑稽。
但在【文以载道】的加持下。
那个金色的【蒜】字。
瞬间化作了一股浓烈到极致的大蒜味。
这种味道。
比一万个生吃大蒜的人对著你哈气还要衝。
整个观光厅瞬间变成了大蒜的海洋。
“呕——”
爱德华的脸色变得铁青。
他感觉自己的鼻子要废了。
这种味道对於嗅觉灵敏的血族来说。
简直就是生化武器。
他捂著鼻子。
眼泪都被熏出来了。
“你……”
“你太噁心了!”
“这算什么法术?”
“这叫生活小妙招。”
苏澈耸了耸肩。
“怎么样?”
“还要继续打吗?”
“我这还有【银】字诀、【十字架】诀。”
“你要不要都尝尝?”
爱德华后退了几步。
他看著苏澈。
眼神里充满了忌惮。
这个东方人。
太不按常理出牌了。
不仅法术高强。
而且手段下作(在他看来)。
完全没有一点强者的风范。
但是在阳光和大蒜的双重打击下。
他的战斗力已经下降了一半。
再打下去。
吃亏的是自己。
“好。”
“很好。”
爱德华咬著牙。
“苏澈。”
“我记住你了。”
“今天算你贏。”
“但是。”
“这只是开始。”
“酆都令共有十块。”
“其他的持有者也会陆续到来。”
“到时候。”
“我看你怎么应付。”
说完。
爱德华身后的翅膀猛地张开。
他顶著阳光。
衝出了那个破碎的玻璃洞口。
化作一道红光。
消失在天边。
只留下一句狠话在空中迴荡。
“下次见面。”
“我会带著真正的黑暗降临!”
苏澈看著他逃跑的方向。
並没有追。
因为追也追不上。
这货飞得太快了。
而且。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第二块令牌……”
苏澈收起判官笔。
“虽然没抢到手。”
“但至少把他赶跑了。”
“而且。”
苏澈看了一眼那个被砸坏的地板和玻璃。
“这次的损失。”
“得找谁报销呢?”
他拿出手机。
给韩冰发了条信息。
【任务完成。】
【击退外来入侵物种一只。】
【战损:若干玻璃和地板。】
【请报销。】
发完信息。
苏澈鬆了一口气。
他走到窗边。
看著脚下的城市。
虽然赶走了一个。
但爱德华的话。
让他心里有了一丝紧迫感。
十块令牌。
十个竞爭者。
这还只是第二个。
后面还有八个。
而且肯定一个比一个强。
“看来。”
“还得继续变强才行。”
“不仅要氪金。”
“还得……”
苏澈想起了系统更新后的那个【阴天子之路】任务。
“还得主动出击。”
“不能总是等著別人打上门来。”
“得去抢地盘。”
“抢资源。”
“抢生意。”
苏澈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既然要当阎王。”
“那就得有个阎王的样子。”
“从明天开始。”
“江海市所有的灵异业务。”
“我苏澈。”
“包圆了。”
...
...
第二天清晨。
江景一號公寓的客厅里,气氛有些凝重。
苏澈坐在沙发上,手里拿著一张刚刚列印出来的a4纸。那是一份由749局转交的、来自环球金融中心物业管理处的“维修费用估算单”。
“进口防弹玻璃幕墙,损坏面积30平米,单价……”
“高档大理石地面,损坏面积50平米,单价……”
“还有清洁费、误工费、高空作业费……”
苏澈看著底下的那个总金额,感觉自己的牙齦都在颤抖。
“三百八十万。”
苏澈把单子拍在茶几上。
“抢钱啊!”
“不就是砸坏了几块玻璃和地板吗?”
“为什么要这么多钱?”
林清歌端著两杯热牛奶走过来,看了一眼单子,倒是很淡定。
“这还是打了折的。”
她安慰道。
“环球金融中心的物业是我爸公司旗下的,我已经跟他们打过招呼了,免除了大部分的人工费。”
“不然的话,起码五百万起步。”
苏澈:“……”
他突然觉得,林清歌这个富二代的身份,有时候还是挺好用的。
“但是。”
苏澈嘆了口气。
“我现在手里没那么多流动资金了。”
“之前的钱都用来买材料和氪金了。”
“剩下的那点,还要留著备用。”
“这笔钱,得想办法赚回来。”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脚下的城市。
“看来。”
“昨天说的那个计划,必须马上实施了。”
“计划?”林清歌好奇地问道,“什么计划?”
“成立公司。”
苏澈转过身,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我要成立一家专业的、正规的、垄断性质的灵异諮询公司。”
“把江海市所有的灵异业务,全部收归旗下。”
“无论是看风水、抓鬼、驱邪,还是卖符纸、法器。”
“以后。”
“只能有我这一个声音。”
林清歌的眼睛亮了。
“开公司?”
“好啊!”
“我要当老板娘……不对,我要当总经理!”
“没问题。”
苏澈大手一挥。
“你就是总经理。”
“我是董事长兼首席技术官。”
“那个小金……”
苏澈指了指林清歌肩膀上的蛊虫。
“它当保安队长。”
“现在。”
“我们要做的第一件事。”
“就是起个响亮的名字。”
苏澈摸了摸下巴。
“我觉得叫『地府驻江海办事处』怎么样?”
“既霸气,又点明了业务范围。”
林清歌嘴角抽搐了一下。
“不行。”
“这名字太阴间了。”
“工商局肯定不给过。”
“而且听起来像是搞殯葬一条龙的。”
“那叫什么?”
“叫『天庭办事处』?”
“太高调了,容易挨雷劈。”
两人爭论了半天。
最终。
还是林清歌拍板了。
“就叫『清澈灵异事务所』吧。”
“取我们两个人的名字。”
“既好听,又清新。”
苏澈想了想。
“行吧。”
“虽然有点像卖矿泉水的。”
“但只要能赚钱,叫什么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