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张了张嘴，竟不知该说什么。
    元婴中期到化神中期，她用了整整三百年。
    而眼前这人，十一年前还只是元婴大圆满。
    十一年。
    从元婴到化神，已是闻所未闻。
    但从元婴到……
    她看不透的层次，那是什么？
    化神后期，还是炼虚？
    红莲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江倒海，抱拳行礼，声音前所未有的郑重。
    “红莲，见过黄长老。”
    云芷若愣住了。
    师姐这是……
    黄卫国微微摆手，神色如常。
    “红莲堂主不必多礼，还是和以前一样吧。”
    红莲直起身目光仍紧紧盯著他，心中惊涛骇浪翻涌不息。
    店铺外陆续赶来的各方探子、执事、长老们，將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们看见阵衍宗的赵长老僵立当场。
    他们看见红莲堂主躬身行礼。
    他们看见那道青衫身影只是微微頷首。
    这说明什么？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不敢踏入店门半步。
    店铺內的气氛，诡异而凝重。
    云芷若看看红莲，又看看黄卫国。
    终於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的相公这次回来真的不一样了。
    ……
    消息如野火燎原，一个时辰內传遍整座悬镜天城。
    “丹阵阁黄玄妙回来了！”
    “阵衍宗赵长老亲自上门，据说在店里站了一刻钟没说几句话！”
    “红莲堂主也去了，破天荒的给黄大师行礼。”
    （请记住????????s.???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扯淡吧？红莲堂主是化神，黄玄妙再厉害也不过元婴，怎么可能？”
    “我亲眼看见的！红莲堂主进去之后，愣了好几息然后抱拳行礼，態度恭敬得很！”
    “……你確定没看错？”
    类似的对话，在天城各个角落同时上演。
    灵溪巷口，那些常年蹲守的眼线们纷纷传讯回各自势力。
    中城各大商会，家族、散修据点，消息飞快流转。
    內城七岛，一道道强横神识开始交织。
    焚天谷驻地，赤炎长老捏碎了第三枚传讯符。
    “炼虚？不可能，绝不可能！”
    他来回踱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十一年前他还是元婴大圆满，就算有机缘，撑死突破化神初期，炼虚？开什么玩笑！”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传令下去，暂停一切针对丹阵阁的探查。还有，上次搜集的那些西域情报，全部封存，等我回来处理。”
    “是！”
    阵衍宗驻地。
    星河真人端坐主位，面前站著刚从丹阵阁返回的灰须赵长老。
    “你確定看不透？”
    赵长老苦笑：“弟子元婴后期，自认神识在同阶中还算出眾，但今日面对黄玄妙，神识探过去如同探入深渊。”
    “只能说深不可测。”
    星河真人沉默片刻。
    他也是炼虚初期。
    但此刻听完赵长老的描述，心中却涌起一个连自己都觉得荒谬的念头。
    那黄玄妙，不会是个妖怪吧？
    隨即他摇摇头。
    从元婴到炼虚，中间隔著化神这个大境界。
    十一年时间，跨越两个大境界，这已经不是天才能解释的了。
    除非……
    星河真人眼中闪过复杂之色。
    除非此人，根本就不是正常修士。
    老怪物转世，或上古大能夺舍？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便否定了。
    若真是夺舍必然气息驳杂、神魂不稳，瞒得过低阶修士却瞒不过同阶。
    他与黄玄妙有过一面之缘，当时只觉此人根基扎实、气息纯净，绝无半分夺舍跡象。
    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那就是逆天的机缘。
    星河真人缓缓起身，走到窗前望向中城方向。
    “备一份厚礼，明日我亲自去拜访。”
    赵长老一怔：“真人亲自去？”
    星河真人微微点头。
    “此子若是正常突破，前途不可限量。
    就算只是虚张声势，能让我看不透也值得我亲自走一趟。”
    ……
    天剑宗驻地。
    凌虚子怀抱长剑，立於院中。
    面前弟子林断锋垂首匯报完今日见闻，静待指示。
    凌虚子沉默良久......
    “罢了。”
    凌虚子轻声道，“剑修只问本心不爭一时长短，他强任他强，我们做自己的事便好。”
    ……
    四海商会密室。
    几位管事围坐，面前是今日收集到的各方信息玉简。
    “阵衍宗赵长老亲自登门，红莲堂主当眾行礼，焚天谷那边暂停了一切动作，天剑宗林断锋据说在闭关参悟……”
    主事老者听著匯报，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良久他开口道：“备两千万中品灵石，隨时待命。”
    一名管事小心翼翼问：“大管事，这是要？”
    主事老者淡淡道：“他若再拿出新阵法拍卖，我们要確保能拿下。”
    “修为到了那等境界，阵法造诣只会水涨船高，值得我们提前押这一注。”
    ……
    午后。
    丹阵阁二楼静室。
    黄卫国凭窗而立，神识笼罩整座灵溪巷。
    巷中那些窥探的目光，比上午少了许多，但仍有几道隱晦的神识在远处逡巡。
    他嘴角微扬。
    这些人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红莲走后不久，便有几波人借著买阵盘的名义进来试探。
    有金丹，有元婴。
    一个个装得若无其事，但神识探过来时那股小心翼翼，瞒得过別人瞒不过他。
    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
    炼虚对元婴，神识压制是碾压级的。
    他们探过来，只能感知到一片深渊般的虚无，连他的真实修为都摸不清。
    越摸不清，就越敬畏。
    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云芷若端著茶盏上楼，见他凭栏而立，轻声道：“相公，今天来的人都好奇怪。”
    “怎么奇怪？”
    “他们看我的眼神，以前是客气现在好像是畏惧。”
    黄卫国转身接过茶盏，微微一笑。
    “修真界以实力说话。”
    云芷若眨眨眼：“那相公现在到底是什么境界？”
    黄卫国看著她笑道：“你猜。”
    云芷若愣了愣，隨即嗔道：“妾身才金丹初期，哪里猜得出来？”
    黄卫国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揽过她肩头望向窗外熙攘的街道。
    “不用猜，你只需要知道，从今往后，在这悬镜天城，没人敢欺负你。”
    云芷若靠在他肩头，心中涌起一阵暖意。
    她不知道相公到底走到了哪一步，但她知道，有他在，她便什么都不怕。
    就在这时，店铺外传来一阵骚动。
    紧接著，丹童甲的声音响起：
    “掌柜，城主府来人了。”
    黄卫国眉头微挑，神识扫过。
    一道淡蓝衣裙的身影步下飞輦。
    青曦。
    她站在巷口，仰头望向丹阵阁二楼，目光与黄卫国隔空相触。
    那一瞬，她眼中闪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
    震惊、疑惑、难以置信。
    然后她敛衽一礼，清冷的声音在巷中迴荡。
    “青曦奉师尊之命，特来请黄前辈与云师妹，今晚赴城主府晚宴。”
    “前辈”二字，出口时微微一顿，显然她自己也需要时间適应这个称呼的变化。
    黄卫国嘴角微扬。
    城主府的邀请，比他预想的来得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