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斜。
悬镜天城沐浴在金色余暉中。
內城七岛悬浮於云海之上,如仙境般璀璨。
最中央的天枢岛,城主府巍然矗立殿阁连绵灵气氤氳。
迎仙台上,早有侍女恭候。
黄卫国与云芷若步下飞輦时,青曦已等在阶前。
“黄前辈,云师妹,请隨我来。”
她的称呼比午后更自然了些,但目光落在黄卫国身上时,仍会不自觉地停顿一瞬。
黄卫国总感觉有点彆扭,这就是修仙版各叫各的么?
喊自己道侣师妹,喊自己前辈.....
穿过白玉迴廊,沿途亭台水榭飞瀑流泉处处透著匠心。
云芷若静静跟在黄卫国身侧,金丹初期的修为,在四周那些隱晦的威压中显得有些侷促,但神色已然从容许多。
毕竟她现在身份,属於城主弟子。
星辉殿依旧半开放,穹顶星空流转洒落清辉。
殿中已来了二十余人,三三两两聚在一处。
但气氛与上次截然不同。
当黄卫国与云芷若踏入殿门的那一刻,所有交谈声戛然而止。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匯聚而来。
有探究,有审视,有惊疑,有难以置信。
黄卫国神色淡然步履从容,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
云芷若深吸一口气,跟在他身侧腰背挺直。
“黄小友。”
温和的声音响起,杜明渊一身月白常服含笑迎来。
他身后跟著数人。
红莲、青曦、墨长老、松鹤真人、凌虚子……
皆是上次见过的熟面孔。
但这一次,眾人的站位有了微妙变化。
红莲依旧站在杜明渊身侧,但看向黄卫国的眼神,已从往日的调侃变成了郑重。
墨长老那张枯槁的面容上,也多了几分探究之色。
松鹤真人笑容依旧,但眼底深处藏著一丝惊疑。
凌虚子依旧抱剑而立,寡言少语,但目光落在黄卫国身上时,那柄从不离身的长剑,竟微微颤了颤。
而杜明渊本人,脚步在距黄卫国三步处停下。
他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落在黄卫国身上。
合体期大能的神识,不显山不露水却如春风化雨般將黄卫国笼罩。
杜明渊眼中,终於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
那是惊异。
炼虚初期。
確凿无疑的炼虚初期。
而且根基那是相当扎实,周身气息与天地浑然一体,竟无半分虚浮之感。
五灵根修士,从元婴大圆满到炼虚初期,只用十一年?
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杜明渊心中翻江倒海,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微微一笑,拱手道:“黄小友修为精进如斯,老夫眼拙差点看走了眼。”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能让合体期大能说出“眼拙”二字,这黄玄妙的修为……
红莲瞪大了眼。
她知道黄卫国强,但没想到强到连师尊都要正视的地步。
墨长老那张枯槁的脸上,罕见地浮现一丝动容。
松鹤真人笑容微微一僵,隨即恢復如常只是眼底的惊疑更深了几分。
凌虚子眼中也是剑芒一闪。
心中暗忖,绝大的大机缘。
而殿中那些元婴期的宾客,此刻已经不知该用什么表情了。
十一年前,他们中许多人还和黄卫国平起平坐,甚至以“小友”称呼。
十一年后,他们站在那里,连上前搭话的资格都需要掂量。
黄卫国微微拱手,神色淡然。
“城主过誉了,晚辈不过机缘巧合侥倖突破。”
杜明渊深深看了他一眼。
机缘巧合。
这四个字,骗得了別人骗不了他。
能让五灵根修士,在十一年內跨越两个大境界的机缘,绝不是“巧合”二字能概括的。
但这话不能问。
问了就是失礼,就是覬覦。
修士之间,最忌讳打探秘密。
杜明渊心中千迴百转,面上却笑得温和。
“黄小友谦虚了,来,入座。”
他亲自引著黄卫国往主桌走去。
这一次,座位安排又有了变化。
黄卫国被安排在杜明渊右手边第一位,与红莲、青曦相邻。
对面是墨长老、松鹤真人、凌虚子等老牌炼虚。
而云芷若,则被请到红莲身侧与青曦並列。
这个座位,比上次又进了一步。
眾人落座,侍女奉上灵果美酒。
杜明渊举杯开场。
“今日小宴,一是为黄小友接风,二是贺小友修为大进,三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
“老夫宣布个事情。”
眾人一怔,齐齐看向城主。
杜明渊看向黄卫国神色诚恳。
“黄小友如今修为精进,再以『外门荣誉长老』相称,实在委屈了,老夫想荐小友为我悬镜圣地『內门客卿长老』。”
“不知小友意下如何?”
满座譁然。
內门客卿长老。
这个位置地位极高。
虽无实权,但享受的待遇与內门长老等同,可直接调用圣地部分资源,参与核心议事。
一字之差,天差地別。
荣誉长老和客卿完全不在一个量级上,何况还是內门。
更重要的是,一旦担任此职,便正式成为圣地体系中的核心人物,与“外门荣誉”不可同日而语。
歷代客卿长老,无一不是炼虚后期以上,对圣地有重大贡献的修士。
而黄卫国,炼虚初期入门不过十一年。
墨长老眉头微皱,似想开口,但看了看杜明渊的脸色又咽了回去。
松鹤真人捻须不语,眼中闪过思索之色。
凌虚子依旧面无表情,但目光在黄卫国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红莲和青曦对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惊讶。
云芷若坐在一旁,攥紧了袖中的手。
黄卫国神色如常,缓缓放下酒杯。
“城主厚爱,晚辈受之有愧。”
杜明渊摆手:“小友不必过谦,以你的阵道造诣与修炼速度,老夫这点诚意,还怕委屈了你。”
他顿了顿,又道:“客卿长老一职,只需小友在圣地需要时,提供阵法方面的协助即可,平日行事自由不受约束。”
话说到这份上,诚意已极。
黄卫国沉默片刻,拱手道:“既是如此,晚辈恭敬不如从命。”
杜明渊朗声一笑,亲自斟满酒杯。
“好!从今日起,黄小友便是我悬镜圣地的內门客卿长老。”
他举杯相邀,满座皆举杯共饮。
气氛一时热烈起来。
酒过三巡,杜明渊忽然问道:“黄小友,老夫冒昧一问,你此次闭关可是得了什么机缘?”
此言一出,满座皆静。
所有人都竖起耳朵。
这问题太过直接,几乎是明著问人家修炼的秘密。
但杜明渊问得坦然,目光清澈不像是覬覦,倒像是纯粹的好奇。
黄卫国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
“城主见谅,机缘之事不便多言。”
“不过晚辈可以透露,確实是得了些意外之遇,否则以晚辈这五灵根资质,再修百年也难到今日境界。”
这话半真半假,却也合情合理。
机缘不便明说,是修真界常態。
杜明渊点点头,也不追问只是笑道:“倒也是老夫唐突了,来,喝酒。”
眾人纷纷举杯,將这一茬揭过。
但各人心中,却都泛起嘀咕。
意外之遇?
什么意外之遇,能让五灵根修士十一年跨越两个大境界?
秘境?传承?丹药?
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