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溪的话直白得不像她。
如果是以前,她绝对说不出这种话。
她是矜持的,是骄傲的,是情绪不外露的。
但今天,她不想装了。
刘今安明显顿了一下,然后笑呵呵地说:“大美女,咱们这才分开多久?半天都没有吧。”
“分开一秒我都想,不行啊。”
梦溪这句话说得像个耍赖的小女孩,还带著一丝哽咽和依赖。
“行行行,我的大小姐,我也想你。”
刘今安不再逗她,声音低沉而磁性,“忙完了就过来,我等你。”
他只是简单的一句“我等你”,却让梦溪摇摇欲坠的心找到了支撑。
这男人,总是能用最朴实的话把她哄好。
梦溪定了定神,开口道:“今安。”
“嗯?”
“我哥......他去找你了。”
电话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孟大少爷,嘴挺快啊。”
刘今安挑了挑眉,却没有半点慌张,“怎么著?跟你告状了?”
这孟河,还真是个宝才,挨了打倒第一时间找妹妹告状去了。
“嗯。”
孟溪应了一声,“他给我打电话了,情绪很激动。”
“他说什么了?”
刘今安漫不经心地问,顺手拿起桌上的苹果咬了一口,“是不是说我是个流氓,是个疯子,让你离我远点?”
“他说……”孟溪顿了顿,“他说你打了他。”
“没错,是打了。”
刘今安承认得乾脆利落,语气略带几分调侃:“不仅打了,下手还不轻,怎么,梦溪姐这是心疼了?准备替你哥哥兴师问罪啊?”
他说这话时,语气虽然带著调侃,但眼底却是一片平静。
他在等。
等孟溪的態度。
毕竟,血浓於水嘛。
毕竟,那是她亲哥。
这时,刘今安心里不禁想起了顾曼语。
如果是顾曼语呢?
他打了秦风,恐怕这时候顾曼语已经开始训斥他暴力、扭曲、不可理喻,然后为了维护秦风的面子跟他大吵一架。
电话那头,孟溪沉默了两秒。
然后,传来了她坚定的声音。
“手疼不?”
“咳……”
刘今安差点被苹果呛到。
他有些意外地挑起眉毛:“你说什么?”
“我说,我怕你把自己的手打疼了。”
孟溪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著一丝冷意,“如果当时我在场,一定跟你一起动手。”
刘今安愣了一下,隨即大笑出声。
“哈哈哈哈……”
笑声爽朗,透著一股子痛快。
“行啊,孟溪姐,我还以为你要给我上一课呢,说什么別太暴力,那是我亲哥之类的话。”
刘今安笑得牵动了伤口,嘶了一声,但心情却是前所未有的舒畅。
“我知道他肯定做了伤害到你的事。”
孟溪的声音里透著对孟河的失望,“他是不是拿钱砸你了?”
“是啊,五百万呢。”
刘今安一怔,隨后语气夸张,“嘖嘖,大手笔,我他妈都心动了。”
“那你收了吗?”
“收了。”
刘今安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送上门的钱不要白不要,我寻思著拿这钱给你买个大钻戒,剩下的咱俩去环游世界,气死他。”
孟溪在那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知道刘今安是在逗她。
如果他真收了钱,孟河就不会气急败坏地打电话来质问她了。
“你给我少贫嘴。”
孟溪嗔怪道,“他没伤著你吧?”
“他?”
刘今安不屑地哼了一声,“我也不是小看你哥,就他那小身板,也就是我身上有伤,不然我让他横著出去,放心吧,你男人身子骨硬著呢,这点小场面算个屁。”
“那就好。”孟溪鬆了口气。
“不过……”
刘今安话锋一转,“你哥这次吃了这么大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我倒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倒是你,夹在中间怕是不好做。”
他想了想,还是把话说开了:“梦溪姐,我是不是让你为难了?当时也是我没控制住,他毕竟是你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就在他以为孟溪要说些场面话的时候,却听见她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声里有种说不出的淒凉。
“他確实是我哥,但......那只是我自以为是。”孟溪的声音很平静。
“以前我觉得我们是兄妹,血浓於水,就算他再功利,再强势,心里总归是有我这个妹妹的,吵归吵,闹归闹,一家人关上门怎么都行。”
“但是今天,我才发现我错了,错得离谱。”
“要没有今天的事,我可能还不知道,我在孟家人的心里,到底是个什么位置。”
刘今安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能把孟溪逼到说出这种话,可见孟河说的內容有多伤人。
“他跟你说什么了?”刘今安问。
“也没什么,”孟溪的语气很淡,“就是告诉我,我是孟家的女儿,就得有为家族联姻的觉悟,说我吃的穿的用的,都是孟家给的,现在是我回报家族的时候了,还说……说我爸也是这个意思。”
刘今安也在顾家待过,也知道那里面的人情冷暖。
只是没想到,孟家能冷到这个地步。
把自己的亲妹妹、亲女儿当成联姻,巩固家族的工具。
“所以啊,”孟溪的声音里又带上了点笑意,像是自嘲,“我还得谢谢你,你不仅打醒了他,也打醒了我,让我看清楚,我所以为的亲情,不过就是一场笑话。”
刘今安心里那个恨啊,他恨今天为什么没打死孟河那个孙子。
孟河那人看著就很阴险,睚眥必报,今天丟了这么大的人,肯定会来报復。
现在看来,似乎已经牵连到梦溪姐了。
“没事的,现在......我已经不在乎了。”
孟溪似乎看出刘今安的愧疚,话说得斩钉截铁。
“从我决定和你在一起的那天起,我就想好了。”
“孟家给我的我可以不要,副总裁的位置我可以不坐,如果他们非要逼我,大不了我就离家出走,跟你一起去卖烤红薯。”
“只要你不嫌弃我吃得多就行。”
刘今安拿著手机的手紧了紧,听见梦溪这话,他心里一痛。
他感觉心里的某个角落,像是被什么命中一样,软得一塌糊涂。
卖烤红薯?
亏这大小姐想得出来。
“卖什么红薯,那玩意儿烟燻火燎的,伤皮肤。”
刘今安声音温柔得不行,“我有手有脚,养个媳妇还是没问题的,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