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今安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股子狠劲。
“谁说我们会到卖红薯的地步,江州怎么也轮不到孟河一手遮天吧。”
“你哥要真想玩,老子就陪他好好玩玩,真把我逼急了,我就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光脚的才是大爷。”
“他只管来,剩下的事交给我。”
孟溪握著手机,眼泪终於没忍住掉了下来。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安心。
在这个利益至上的世界里,还是有一个人,愿意为了她,对抗全世界。
“今安,我更想你了,你等著,我马上到。”
掛了电话,孟溪深吸一口气,擦乾眼角的泪痕。
她转身拿起包,大步流星地走出集团。
门外,助理已经备好了车。
“孟总,去医院吗?”
“去医院。”
孟溪坐进车里,看著窗外的景色,眼神逐渐变得锐利。
要战,那就战。
既然孟河这么绝情,那么也不要怪她狠心了。
既然孟家容不下她的爱情,那她就换一种活法。
反正,她有刘今安。
这就够了。
......
医院里,刘今安刚掛断电话,病房门就被敲响了。
“刘先生,你今天有个ct要拍,现在跟我去做检查。”
一个年轻护士探头进来。
“好嘞。”
刘今安应了一声,跟著护士走了出去。
......
另一边。
梦溪的车停在住院部楼下。
她推开车门,步伐走得很快。
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助理拎著两盒饭菜,小跑著跟在后面。
可是,梦溪推开病房,发现病房里没人。
被褥叠得整齐,只有床头柜上还剩半个没吃完的苹果。
梦溪皱了皱眉,拿出手机给刘今安拨了过去。
“你人呢?”
“护士叫我来拍片,前面还有两个號,估计得半个小时吧,你先在病房里等我会儿。”
“嗯,我在病房等你,你慢慢来,別急。”
梦溪交代了几句,就掛掉电话,整个人摊在陪护椅里。
她確实累了。
和孟河的爭吵,耗尽了她所有的精力。
那种被亲人当作货物的屈辱感,像一根刺扎在肉里生疼。
这时,助理小跑著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时脸色有些古怪,
她看著坐在窗边,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有些疲惫的梦溪,欲言又止。
“孟总……”
助理的声音有些迟疑,“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跟您说。”
梦溪闭著眼,揉著太阳穴。
她最烦身边的人吞吞吐吐,尤其是在心情极度糟糕的时候。
助理也看到梦溪脸上的不满,压低声音:“孟总,刚才下面的人给我打电话……刘修远回江州了。”
梦溪身体一僵,声音都带著错愕。
“你说谁?”
助理看她这反应,心里嘆了口气,面上却还是恭敬地重复道:“刘修远,您几年前不是吩咐过,只要有他的行踪就立刻告诉您吗?我也是刚刚接到下面人的电话,说他在城南那边的酒店。”
助理一边说,一边观察梦溪的表情。
而梦溪已经怔住了,眼神有些发散,整个人像是陷入了遥远的回忆里。
刘修远。
那是她大学时期的恋人。
那时候的感情,单纯得像一张白纸。
两人一起泡图书馆,一起在操场散步。
刘修远是个才子,温润如玉,说话总是不急不躁。
可后来呢?
刘修远在某一天突然消失了。
没有告別,没有解释,连一条简讯都没留下。
梦溪发了疯一样找他,找了整整一年。
最后,她终於明白,所谓的山盟海誓,连个屁都不是。
那种被拋弃的挫败感,让她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对任何男人都提不起兴趣。
直到……她遇见了当时还是大一的刘今安。
......
另一边,刘今安排了一会队,才轮到他,结果机器坏了,说是要等人来修。
医生皱著眉,拍了拍控制台,“刘先生,不好意思,这机器坏了,得等维修的人过来,你先回病房歇著,等修好了我让护士去叫你。”
刘今安还能说什么,只能自认倒霉,从床上爬起来,溜溜达达地往病房走。
路过医院一楼大厅,看到角落里有家花店,他脚步一顿。
想到梦溪刚跟她哥哥吵完架,心情肯定不好,自己这个当男朋友的总得有点表示。
“老板,拿束花。”
刘今安站在花台前,眼神落在一束向日葵上。
“要什么花?送女朋友的话,玫瑰最合適。”老板娘热切地推销。
“不用,就那个向日葵,再搭点满天星,素净点就行。”
刘今安付了钱,抱著花往住院部走。
白髮,刀疤,怀里却抱著一束灿烂的花。
这画面在走廊里惹得不少病號和家属都频繁看向他。
刘今安也没理会这些目光,脑子里正盘算著一会儿怎么逗梦溪笑笑。
......
病房里。
“孟总?”
助理看著已经愣神了好几分钟的梦溪,轻声唤道。
梦溪像是大梦初醒,眼神重新聚焦。
“孟总,刘修远那里,您……不去见见吗?”
助理试探著问,“当初您那么疯狂的找他。”
梦溪站起身,走到窗边。
“回来就回来吧。”
“见他做什么?”
梦溪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助理听,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都过去了,我现在有今安,我很爱他。”
是的,她有刘今安了。
想起刘今安,梦溪的眼神变得温柔起来。
梦溪继续说道:“刘修远现在跟我没有任何关係,我爱的人是刘今安,以后也不要再提他了,我跟他已经是过去式了,当年的事,我也不想再追究什么答案。”
助理愣了愣。
她跟在梦溪身边多年,是亲眼见证过当年梦溪和刘修远那段感情的。
那时的梦溪,不像现在这样浑身是刺,她会笑,会脸红,会像个普通女孩一样,期待著一场纯粹的爱情。
“您真的……放下了吗?”
助理忍不住问,“毕竟,你们当初那么相爱。”
“相爱?”
梦溪突然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著几分自嘲,“小陈,你太高看那段感情了,连手都没牵过,连句正式的承诺都没有,那算什么相爱?他不辞而別,又算什么相爱,充其量就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罢了。”
年少时的悸动,总是被加上了太厚的滤镜。
现在回想起来,那或许根本不是爱,只是一种求而不得的执念。
而刘今安,给了她作为一个女人最需要的安全感和被需要感。
助理嘆了口气。
她沉默了片刻,还是把心里憋了很久的那句话说了出来。
“可是……孟总,您当初接近刘今安,不也是因为他长得像刘修远吗?他们两个也確实长得太像了,有时候我都会把刘今安当成刘修远。”
“您確定……您对刘今安的感情里,没有掺杂一点刘修远的影子吗?”
......
与此同时,病房门外。
刘今安手里捧著一束刚从楼下花店买来的向日葵。
助理的最后一句话,让刚走到病房门口的刘今安听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