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最讽刺的感情,莫过於替身式深情。
有人把对旧人的执念,转嫁到无辜者身上,用別人的真心餵养自己的遗憾,借著 “深情” 的名义,行最自私的伤害。
当你的掏心掏肺交付全部感情时,在对方眼里也不过是填补另一个人空缺的影子。
而人最崩溃的从不是 “我不被爱”,而是 “我从未被真正看见”。
当我们以为自己是独一无二时,才发现,自己只是一个可有可无地替代品。
这种被否定、被替代、被欺骗的感觉,足以让刘今安崩溃、愤怒、甚至是心里產生怨恨。
而更可笑的是,有人还说这种执念是痴情,却不知这既羞辱了眼前人,也褻瀆了曾经的人。
不过梦溪不一样。
她没有执念,也不是利用,更不是把刘今安当影子,她是真真切切的爱上了刘今安这个人。
如果刘今安听到了梦溪和助理的整段对话,或许就会知道梦溪是爱他的,而且很爱很爱,那么刘今安也就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毕竟都三十来岁的人了,谁还没点过去?
他自己还顶著个二婚的名头呢。
可惜没有如果,刘今安就偏偏只听到了这最后一句话。
误会也就是这么產生的。
当一个人已经先入为主时,那么,对方所有的解释,在你看来都是狡辩、藉口。
刘今安刚准备推门的手,就这么僵在半空。
他手里的那束向日葵,灿烂得有些刺眼。
花瓣上还带著水珠,是他特意让老板喷的,说这样显得精神。
原来如此。
一瞬间,他忽然想通了很多事,那些过去以为是缘分,是巧合,是她对自己独一无二的青睞,现在都有了答案。
为什么梦溪一个千金大小姐,会跑到江州大学附近,开一家根本不怎么赚钱的酒吧?
为什么他去酒吧打工时,她会对自己另眼相待?
时不时找他聊天,问东问西,眼神里总带著一种他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为什么她的手机相册里,存著那么多自己不同时期的照片?
有他在吧檯的侧脸,有他穿著球衣在篮球场上投篮的身影,甚至还有他趴在图书馆桌上睡著的傻样。
为什么在他和顾曼语离婚,人生最狼狈不堪的时候,她又那么恰到好处地出现,强势地闯入他的生活,给他温暖,给他支撑,让他以为自己抓住了救赎的光。
他以前以为那是巧合,是缘分。
可现在他明白了。
哈......哈哈哈哈。
全他妈明白了。
原来,梦溪接近自己,从来都不是因为喜欢。
而是因为......自己长得像另一个人。
自己,只是一个替代品,一个影子。
真心最怕被当成替身,温柔最怕藏著执念。
那么,她看他的时候,看的到底是谁?
她对他笑的时候,想的又是谁?
她抱著他说“我想你了”的时候,是否又在透过他的身体,拥抱著她心里装著的那个人?
刘今安不是愤怒梦溪不爱,而是愤怒自己像个傻子一样对梦溪掏心掏肺,愤怒那些温柔、那些陪伴、那句句关心,全都是对著另一个人说的。
刘今安感觉自己的心都要碎了,痛得不行。
比当初顾曼语维护秦风时,还要痛。
如果说,顾曼语的是背叛。
那在此时的刘今安看来,梦溪的做法,就是对他彻头彻尾的否定。
人家连骗都懒得骗你,是你自己一头扎进了她缅怀旧梦的场景里,还他妈沾沾自喜,以为自己是主角。
何其可笑。
他还以为自己终於遇见相爱之人,终於被人真心以待。
他以为自己这颗已经破碎过的心,终於可以再安稳一次。
可到头来呢,不过是一场笑话。
刘今安觉得胸口越来越堵,甚至有些喘不过气。
他想起自己刚才在电话里,信誓旦旦地跟她说“剩下的事交给我”,说要陪她对抗全世界。
现在想来,真他妈的讽刺啊。
人家心里装著另一个人,他这个贗品还他妈在这自我感动。
一股怒意与屈辱,从心底疯狂炸开。
“替身……”
刘今安低声重复了一句,眼底露出猩红,“好…… 真好……”
他想起了顾家那些年,在顾曼语面前,他像条狗一样,以为自己拥有爱情。
他想起了孟河用支票羞辱他,骂他是癩蛤蟆,骂他不配,骂他要有自知之明。
他甚至想起了刚刚在花店,他抱著那束向日葵时,心里那点小小的甜蜜期待。
原来全他妈是假的。
全是笑话!
他刘今安,活了三十年,到头来就是一个供人消遣的玩意儿!
刘今安回过神来,他推开病房的门。
梦溪正站在窗边,助理则站在一旁。
门开的瞬间,助理正对上刘今安的脸,她嚇了一跳。
尤其是看到刘今安那双泛红的眼睛,更是心跳加速。
“刘……刘先生……”助理有些结巴。
刘今安没看她,而是迈步走进病房。
“今安,不是说要半个小时吗,怎么这么快回来啦。”梦溪的语气极柔。
看到刘今安的那一刻,梦溪眼里先是掠过一抹喜色,隨后捕捉到了男人眼底的异常。
但她也没多想,快步走过来,想给刘今安一个拥抱。
可她刚走两步就停住了。
因为,刘今安站在原地,並没有向往常一样迎上来。
他只是看著她,眼里没有了往日的温情和调侃,反而有些泛红和陌生。
那束向日葵被他抱在怀里,花盘硕大,衬得他那张带疤的脸愈发冷峻。
“怎么了?”
梦溪察觉到了不对劲,脸上的笑意也收敛了些,“出什么事了吗?”
刘今安没有回答。
他把那束花递到她面前。
“送你的。”
他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梦溪愣了一下,还是伸手接了过来,“很漂亮,我……”
“是吗?”刘今安打断她,“我觉得,你更喜欢玫瑰。”
梦溪抱著花的手一顿,不解地看著他:“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刘今安扯了扯嘴角,“向日葵再怎么好看,也取代不了玫瑰的娇艷。”
他边说边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你说,我说的对吗?孟......总。”